看清面容,赵颢瞳孔骤缩:怎会是你?
门外突响生硬汉话,必是倭寇无疑:赵大人,可有人闯入?
本官已就寝,未见异常。
乱党果然如大人所料潜入将军府,请务必小心。
有劳挂念。
待脚步声远去,赵颢缓缓收刀,凝视眼前冷峻少年:你应在盐田当差,为何来此?
“侯爷命我们监视丞相府,前几日现有人离府,一路尾随便知是来了岛上。”
“侯爷吩咐在岛上制造些混乱,果然没看错你的本事。”
赵颢这才明白是侯爷的布置,松了口气道:“总算不负所托。”
“你今日冒险入府,可还有任务需要帮忙?”
柳湘莲将剑柄往怀中一按,目光微冷:“不必,你若暴露,前功尽弃。”
“我来是为彻底了结此事。那人被擒终是祸患,潜入牢中灭口才能永绝后患。”
赵颢皱眉:“刀伤易被验出,岂不更惹人疑?”
柳湘莲淡淡道:“无妨,我用,毒毙之状更似细作手笔。”
见他早有准备,赵颢这才点头。
柳湘莲又道:“事毕后离岛,去镇海卫寻侯爷,他在卫所驻兵。”
言罢,柳湘莲提气跃窗而出。
赵颢急道:“明白,务必小心。”
……
苏州府衙前街,百姓拥堵如潮,官兵竭力清出一条窄道。
囚车轧过青石路,烂菜臭蛋混着怒骂砸向车中罪囚。孩童亦捡石掷向,官兵横枪拦阻人潮。
囚车内,钱仕渊、甄应嘉、孙逸才、徐耀祖蓬头垢面,目光呆滞,形同槁木。
钱仕渊因当堂翻供,家产尽抄,亲族流放。甄家倚仗旧日圣宠,终未能脱罪。金陵甄府倾覆,家主甄应翰同押入京。
隆佑帝念旧,除甄氏兄弟外,余者未究,女眷免入教坊。甄宝玉不知所踪。
锦衣卫抄没甄家得银二百万两,悉数运往前线。
徐耀祖涎水横流,神志昏聩,妄图攀诬天家未遂,反促肃清江南官场。
身处商贾之家,远离朝堂纷争,对政事的敏锐终究欠缺,从未料到隆佑帝的治国之道与截然不同。
家破人亡,妻离子散,是他们咎由自取。
笼罩苏州城数月的阴霾终于散去,晨曦洒落大地,百姓纵有愤懑,心头亦泛起暖意。
人群中,一道纤细身影并不引人注目。
即便身着法衣,手持法器,与周遭格格不入,亦无人多看她一眼。
妙玉远远望着这一切,心中百味杂陈。
父亲的遗愿已了,官府门前的告示上,详述了前任知府朱怀凛冤死狱中的始末。
沉冤昭雪,大仇得报,妙玉却未如想象中激动,反倒似魂魄抽离,浑身绵软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