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既出,满座哗然。
分明暗指作乱之人乃安京侯麾下亲兵。
只是不知为何要来岛上生事。
赵颢眼珠一转,起身拱手:将军,属下有话说。
正自沉吟的汪顺抬眉:
赵颢施礼毕,目光灼灼盯着丞相府管家,露出玩味笑容:阁下想必知情,是要我代劳,还是自行交代?将军向来宽厚。
众人视线齐刷刷刺向管家,汪顺眼中杀意更令其胆战心惊。
胡、胡说什么!我全然不知!管家嘴唇哆嗦着挤出话来。
赵颢负手踱至堂中,环视众人:既如此,容我替你分说分明。
他清嗓道:自此人登岛后不出几个时辰,岛上便生乱象,岂非蹊跷?
方才报信之人被赵颢目光所摄,不由接话:双屿岛虽无法度,但如此规模的乱,更兼火器爆响,实属罕见。
赵颢颔:正是。
忽地转身直指管家:想必这伙人,就是你的外应吧?
血口喷人!哪来的外应!管家面如土色。
赵颢神色淡然,继续从容说道:你破坏丞相府与将军的交易未果,未能按时脱身,因过了约定时辰,外面的人便趁机作乱,意图营救你,这便是你们的谋划!
他转身向汪顺拱手道:请将军加强府中戒备,莫让这奸细活着回去报信!
既有驻防图为证,又有严密推论,众人心中天平渐渐倾向赵颢,认定他才是丞相府派来的使者。而那位真管家,反倒像是安京侯派来打探虚实的无名小卒。
汪顺眉头紧锁:安京侯就派这等货色来探我的底?未免太瞧不起人。
赵颢顺势进言:如今安京侯已对将军起疑,若再拖延,待苏州灾情平息,他腾出手来,必会兵征讨。
若丞相府能与将军联手,先制人,大业,将军还有何顾虑?
此时,真管家已吓得瑟瑟抖,只顾叩头求饶,矢口否认自己是安京侯的探子。但在众人眼中,这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
赵颢的言辞滴水不漏,又有重利相诱,汪顺不禁心动。
待探子回报,若驻防图无误,这买卖便成了。汪顺热络地走阶,拍着赵颢的肩膀道:贤弟莫怪为兄谨慎,只是这刀口舔血的营生,容不得半点闪失。
岛上这么多兄弟要养活,牵一而动全身啊。
赵颢拱手:理解。
汪顺满意点头:既如此,先将此人押下审问。贤弟可回去禀明丞相,定下日期,我自会在岛上整军备战。
赵颢大步离去,经过跪地的管家时,嘴角掠过一丝讥诮。跨出门槛后,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放松。
回到客房,他倒水解渴。回想堂上惊险周旋,若非急智应变,先制人,恐怕难以取得倭人信任。总算不负侯爷所托。
只是那驻防图若为真,海上防务日后将更为棘手。赵颢摇头甩开杂念,既已至此,多想无益。
正欲歇息,忽闻屋顶传来细微响动。若非习武之人,绝难察觉。
赵颢目光一沉,悄然取出床下佩刀。这场戏演得天衣无缝,汪顺不该起疑。即便要试探,也该放长线钓大鱼,何必此时动手?
想起岳山临行叮嘱——任务成败其次,保命要紧。
若被倭寇识破,他只能拼死杀出重围。
正暗自思量,忽听窗棂轻响。
赵颢屏息开窗,一道黑影倏然翻入,夜行衣裹身,黑巾覆面。
来人落地无声,显是身手不凡。赵颢急按刀柄,却见对方扯下面巾低喝:且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