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从引二人至偏殿对坐。
二人冷眼相视,又各自别过头去。
赵颢暗忖:若趁机杀了此人,虽能死无对证,但自身嫌疑难消,实非上策。
危急关头,他猛然想起岳山所留锦囊,遂借口如厕离席。
在一名倭人跟随下,赵颢寻得僻静处,背身展开锦囊——内里竟是一幅沿海布防图,显是留作保命之用。
图上无一字提示,全凭赵颢自行决断。
如此信任令他热泪盈眶,紧攥地图返回偏殿,心中已有计较。
一炷香后,二人重回大堂。
汪顺端着茶盏,眼神已透出冷意。
不待他人开口,赵颢抢先献上地图:“将军,我家主公志在必得。若先前条件不足,此乃江南驻防详图。依此图行军,可避开关隘堡寨,直取沿岸财富。”
“徐家资财若难填将军欲壑,不知此物可够分量?”
汪顺闻言一愣,赵颢的提议彻底打乱了他们的部署。刚饮过水的他喉间又泛起干渴。
这可是富庶的江南,洗劫一个镇子就抵得上他们半年的收入。
他迟迟不敢登陆,就是担心沿岸守军会造成重大伤亡。若有了这份布防图,岂不是能长驱直入?
手下弟兄是他最重要的资本,岛上兵源补充困难。
汪顺喉结滚动,沉声道:拿来看看。
他双手微颤地检视图纸,又递给军师。军师眼中精光闪烁,连连颔。
立即派小船靠岸核实地图真伪。
赵颢被恭敬地请回座位,众人的视线都聚焦在相府管家身上。
管家如坐针毡,全无赵颢的从容,气势上先输三分。
将军明鉴,我家老爷从未持有什么布防图。老爷已上奏朝廷,准备与倭商进行丝绸贸易来解困局,何必铤而走险?只要丝绸买卖做成。。。。。。
汪顺眯起眼睛:和倭人交易?哪路人马?多大买卖?
这等大事竟逃过了他的耳目?
正待追问,突然一声巨响震得茶盏叮当作响,茶水溅出。
汪顺勃然变色:去查明!
枫桥驿内宅。
素来和睦的后院今日气氛微妙。
林黛玉端坐主位,罕见地摆出当家主母的架势。两个贴身丫鬟侍立左右,目光不断打量着堂下的妙玉。
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
谁能想到这位看似清高的女师傅,竟会当众强吻岳山?
众女如临大敌。家中百花尚未采尽,又闯来这朵,细看还是如此妖娆的品种!
薛宝钗这才想起,此女正是沧浪雅会上偷袭侯爷后仓皇逃走的那个。难怪眼熟。
她偷瞄气得小脸通红的黛玉,暗自好笑。
不是冤家不聚头,且看林妹妹如何应对。
不明就里的秦可卿凑近宝钗耳语:林姑娘深居简出,怎会认识外头的女师傅?两人倒像有仇似的。
从初见时的口角,到现在一个羞怯站立似有愧意,一个高坐堂上气得胸脯起伏。
宝钗抿嘴轻笑:就是文会上当着林妹妹的面,偷亲侯爷的那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