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那册子之事败露,她百口莫辩。
想到此处,倦意顿消,身子一颤,挺直了背。
她挤出笑意,目光落在林黛玉未绾的丝上,问道:“林姑娘还未梳洗?可要来我房里,我替你打理?”
秦可卿打量着二人时,王嬷嬷也在暗中观察她。
先前只顾着留意西厢房的薛家姑娘,此刻细看这位,身段婀娜,容貌娇艳,活脱脱是个勾人的!
若让她夜夜侍奉在安京侯身侧,莫说庶长子,待林黛玉到了婚配之龄,只怕庶次子、庶三子都已满地跑了。
王嬷嬷彻底打消了先前的顾虑,微微点头道:“既然如此,倒也无妨,咱们先回房吧?”
林黛玉轻声应下,又向秦可卿道了谢,临走前还不忘关切一句:“听瑞珠和宝珠说,可儿姐姐昨日心绪不佳?若有什么烦忧,不妨来找我说道说道,兴许能帮姐姐分忧。”
秦可卿不自觉地朝西厢房瞥了一眼,嘴角微僵,讪讪道:“呃,好,改日定去林姑娘那儿讨杯茶,再细说这些事。”
林黛玉刚走几步,恰逢西厢房的门开了。
薛宝钗带着莺儿和香菱往正堂去用早膳。
昨夜她走得匆忙,秦可卿未能拦住,今早特意早些过来,就为截住她,好好谈谈那本小册子的事。
秦可卿快步上前,在薛宝钗转过廊檐时,冷不丁挡在她面前,惊得薛宝钗后退半步。
“宝妹妹,我有话问你。”
秦可卿似笑非笑的神情,令莺儿和香菱面面相觑,满心疑惑。
秦可卿近日身子不适,前几日还去探望过,怎的此刻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自家姑娘与她并无过节啊。
唯有薛宝钗脸颊微红,轻声道:“莺儿,香菱,你们先去,我与可卿姐姐说会儿话。”
二人愈不解,何事竟连她们这两个贴身丫鬟都要避开?
这种被疏远的感觉让莺儿心头憋闷。
香菱倒也罢了,她可是薛家的家生子,自幼与薛宝钗一同长大,情同姐妹,竟也听不得?
她拽着的香菱往前走,冷哼道:“走吧,别耽误她们说体己话。”
目送二人离去,秦可卿转回身,面向薛宝钗,缓缓屈膝……
四下无人,秦可卿先前的山厉姿态荡然无存,对着薛宝钗俯身便拜。
“宝妹妹,算姐姐求你了……”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令薛宝钗措手不及,连忙蹲下扶她起身,温声劝道:“可卿姐姐,快别这样,若叫侯爷瞧见,还以为是我刻薄你呢。”
闻听此言,秦可卿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薛宝钗既无意为难,岂不是意味着那羞人的物件能拿回来了?
“这么说,宝妹妹愿意还我?”
薛宝钗含羞点头:“并非我有意拿走,只是当时林妹妹也瞧见了,我替你遮掩,说是薛家的账册。若不带走,再被别人看见,岂不连我也要受牵连?”
秦可卿听罢,竟觉得颇有道理。
“宝妹妹后来怎么没把东西还回来?”
秦可卿轻声问道,心底仍存着一丝期待。
薛宝钗脸颊微红,低声道:“可卿姐姐的文采实在出众,写得生动传神,忍不住多读了几遍。”
秦可卿羞恼地扬起手,“你、你!”
薛宝钗连忙躲闪,笑道:“可卿姐姐,我说真的,你在这方面的才华非同一般,不如试着出本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