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过去,林黛玉果然如岳山所料,未再提回房之事,安睡至天明。
晨起梳洗时,岳山嗅了嗅掌心,犹有余香。
昨夜握着她柔荑入睡,竟沁出薄汗。
林黛凉少汗,指间这般温湿触感令她羞红了脸,晨起便躲闪着岳山的目光。
“我…我还是回房让雪雁伺候吧,不劳二位姐姐了。”
瑞珠、宝珠端着铜盆进来,却见披而坐的林黛玉婉拒了她们。
“这……”
二婢迟疑地望向岳山,岳山含笑应允:“依林妹妹的意思。”
林黛玉自行穿戴齐整,趿着绣鞋,裹紧外衫,纤弱身影略显忙乱。
刚迈过门槛,忽闻一声轻呼。
“呀!”
岳山急步上前,却见林黛玉并非绊倒——门外静立着一道身影。
那人正是王嬷嬷。
岳山心头一虚,又坐了回去,佯装漫不经心,实则竖起耳朵听着。他本就耳力过人。
“王妈妈,你可吓着我了,怎的躲在门后?”
王嬷嬷眉头微蹙,朝屋内张望一眼,才道:“哪里是躲?我正要进屋接姑娘呢。姑娘怎的这般鬼祟,莫非……”
她眉心一跳,越想越深。
岳山毕竟是习武之人,又正值血气方刚,与林黛玉同榻而眠,岂能克制?再看林黛玉娇弱模样,哪能反抗?她一颗心全系在岳山身上,只怕半推半就便依了。
王嬷嬷顿生悔意,只觉是自己纵容,才酿成这般局面。
未成亲便有了庶长子固然不妥,可未成亲就有了嫡长子,难道就成体统?
她忙拽住林黛玉的袖子,拉到廊角,低声问:“昨夜……你们做了什么?你不是答应过我,不可太过亲近,不可越界,我才替你瞒着老爷的。”
林黛玉支吾道:“没、没做什么呀,不过是说说话,便睡了。”
王嬷嬷拧眉:“当真?”
林黛玉连连点头:“自然是真的。”
王嬷嬷闭眼一叹:“你当老婆子老眼昏花,看不透世事?若只是说话,姑娘的脸怎红成这样?”
林黛玉羞得低下头。
她素来爱洁,汗水这等污浊之物,从她身上渗出,已是难堪。昨夜却与岳山十指交缠,整夜未分,晨起时掌心仍湿漉漉的。
只怕岳大哥会嫌她,她慌忙抽回手,躲远了些。
林黛玉嗫嚅道:“妈妈先前不是问过吗?这屋里有三个丫鬟都与岳大哥同床共枕过……我也想与他亲近些,便提议握着手睡,结果……就这样过了一夜。”
王嬷嬷上下打量她,总觉得蹊跷。
“怪了,若真已生米煮成熟饭,怎的只是牵手,姑娘便脸红至此?莫非我想岔了?”
“若未到那一步,倒真不该在安京侯房中过夜……”
正欲细问,秦可卿懒洋洋推门而出,口中含糊道:“许久未近老爷,浑身都没劲儿了……”
揉了揉眼,却见门外站着两人,并非瑞珠宝珠,竟是林黛玉与王嬷嬷。
秦可卿一怔,心下暗忖:“方才心里念着老爷,该不会说出口了吧?瞧她二人神色,应未听见。”
她的本性绝不能再叫人知晓,否则这屋里便无她立足之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