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点紫鹃额头,笑道:“下不为例。”
紫鹃暗自嘀咕:“若姑娘能早些回去,我自然乐意陪着老爷。”
待梳洗完毕,二人步入厅堂,未进门便听得议论声。
“姑娘,昨夜何时回来的?我等了许久,竟睡过去了。”
“不过晚些罢了。你吃饱便困,哪还顾得上时辰?”
岳山走近林黛玉,见她面色泛红却难掩倦意,神情萎靡。
“林妹妹怎么了,昨晚没睡好?”
林黛玉袖中的手指微微收紧。
“睡得好不好,还不是拜你所赐?”
她本想瞪他一眼,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目光悄悄掠过紫鹃,林黛玉不愿露了破绽。
“还好,只是雪雁夜里不安分,出门走动惊醒了我。”
她转向雪雁问道:“你是不是又走错门了?半天不见你回来。”
雪雁茫然摇头,“我……应该没起夜吧?”
“自然是你,”林黛玉又问紫鹃,“你可瞧见了?”
紫鹃抿唇一笑,“是,奴婢瞧见了。”
见紫鹃配合,林黛玉展颜道:“罢了,用膳吧。”
岳山如常用完早膳,起身去衙门。
今日饭桌气氛微妙,他却未深究,只当姑娘们嬉闹罢了。
待他离去,紫鹃与雪雁收拾碗筷,林黛玉揉着额角回房歇息。
刚进门,紫鹃便跟了进来。
林黛玉一怔,“紫鹃姐姐有事?”
见紫鹃欲言又止,她心头渐乱:“莫非那夜被她瞧见了?天色昏暗,应当认不出……”
正忐忑间,紫鹃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正是岳山从庙中求来的玉佛,京城独此一件。
林黛玉素来贴身珍藏。
“姑娘的玉落在床上了……许是雪雁顺手拿的?奴婢先告退。”
紫鹃转身离去,林黛玉霎时面红耳赤。
京城,坤宁宫。
隆佑帝登基后,妻秦王妃入主中宫。
二人情深如初,纵使他从皇子晋为太子,再登帝位,亦未减半分恩爱。隆佑帝夜夜宿于坤宁宫,六宫形同虚设。
男子专情本是美德,于却非幸事。群臣屡谏选秀,皆被隆佑帝置之不理。
所幸他根基稳固,无需联姻笼络权贵,朝堂之上亦无人能挟制。
虽子嗣不丰,但已有三子,倒也无需忧虑。
这日清晨,隆佑帝更衣毕,坐于榻上愁眉不展。
又逢早朝,太和殿必如市井般喧嚷不休,却鲜有定论。
隆佑帝对朝臣向来宽厚,即便朝堂上争执不休,也容得他们各抒己见,但心底终究期盼着能寻得一条革新图强的良策。
连年战祸,又逢灾荒,大昌国势日渐艰难,若不早作绸缪,只怕后患无穷。
皇后于隆佑帝身侧,心中忧虑,却不知如何宽慰。
元庆帝晚年昏聩,留下的烂摊子积重难返,勋贵与文官势力盘根错节,隆佑帝肩上的担子,实在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