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随行皆为将士,虽忠勇可恃,却乏精通盐务的文治之才。岳山执笔沉吟,欲修书向林如海借调人手,又念及昨夜与林妹妹同榻而眠,顿觉赧然,难以下笔。
老爷可是遇着难处?贾芸见状探问。
岳山搁笔摇头:无甚要紧。暂将此事按下,暗忖:不如让林妹妹在家书中提及,林大人断无推拒之理。
定计后,他整衣起身:时辰不早,且去府衙。
至府衙侧门,守门衙役横刀喝止:何人擅闯!
岳山示意贾芸递上腰牌。衙役见中书省印信,翻面又见平章政事字样,知是朝中三品,顿时面如土色,伏地颤声道:小的该死!这就通传知府大人。。。。。。
噤声。岳山令贾芸扶起他,只作未见。
衙役连连叩:小的明白!
岳山振袖肃容:
此时,对面青布轿帘悄然垂落。
雅间内的薛宝钗略作思索,对身旁的莺儿吩咐:莺儿,你留意方才进去的那位。待他出来时,请他来此一叙。先莫提我们身份,只说有事相求,事成必助沧州赈灾。我已备好茶点,请大人移步商议。
莺儿放下手中未完成的梅花结,轻声应道:姑娘放心,我记下了。
。。。。。。
府衙深处,
通判吉庆的公务房里,案牍文书散落满地,似被穿堂风吹乱。
唯独一人立于案前,面覆黑巾,手握利刃。
屋内再无他人。
吉庆神色慌张,顾不得收拾满地公文,只在房中来回踱步。
既有机会下手,为何不直接取他性命?偏留破绽让岳山追查至此。你叫我等如何收场?
蒙面人指节白,强压怒火:若非你轻敌,只派寻常巡城兵围剿岳山,何至如此?要么不做,要么做绝,是你低估了这位平北将军!
他可是率二十万铁骑横扫北蛮的统帅,谁敢小觑?
吉庆懊悔道:谁知他巡视地方竟能调动京营?更没想到他能暗中带兵入城!若非有人相护,昨夜就该取他性命!
如今市井传言他能呼风唤雨、通晓奇门遁甲,难道这些鬼话我也要当真?
蒙面人怒道:单论武艺,岳山便非等闲。你们屡缉不获的贼人,在他手下走不过一招。我为灭口已冒险暴露,如今他戒备森严,再难下手。
你好自为之。今日岳山必来衙门,若露出马脚,莫说你这顶乌纱,项上人头都难保!
话音未落,蒙面人纵身跃出高窗,劲风卷起满地公文簌簌作响。
今日便到?
吉庆不及叹息,急走向书柜欲收拾残局。
才迈两步,忽闻门外急促叩响:通判大人!钦差大人已到府衙!再不出迎,恐获大不敬之罪!
吉庆快步至门前:知府大人可曾前往?
衙役急答:大人忘了?今日是知府升堂问案的日子,早已坐堂候着了。
吉庆瞥了眼书柜,暗叹一声,整肃衣冠匆匆出迎。
刚至庭院,便见岳山率众穿过月洞门。
吉庆连忙侧立道旁,躬身行礼:沧州通判吉庆,拜见侯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