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黛玉仰头望着带她纵情嬉戏的岳大哥,眼底漾起异样的涟漪,心跳愈急促。
“岳大哥,多谢你总愿纵着我的任性。”
岳山轻点她的鼻尖,笑道:“哪能事事由着你胡闹?如今你身子康健才许你这般放肆。若还像初见时那般弱不禁风,我早用锦被将你裹成粽子了。”
林黛玉抿唇浅笑,知他真心关怀,眉眼间尽是暖意。
“今日便到此吧,该回船了。补给应当已毕。”岳山一夹马腹,携她返舟。
刚踏甲板,紫鹃与雪雁已迎上前。紫鹃扶林黛玉登船,雪雁雀跃道:“姑娘,骑马可有趣?我也想让岳将军带我一回呢!”
紫鹃轻嗔:“快开船了,莫扰岳将军。”林黛玉莞尔:“下次再请岳大哥带你。”雪雁嘟囔着应了,忽听林黛玉对紫鹃道:“你怎也跟着喊岳将军?莫非忘了身契在谁府上?”
紫鹃耳根泛红,低声道:“我
沧州府衙后堂,知府朴正端坐案前,手中茶盏早已凉透,眉间愁云密布。
祸事临头啊!京里派来那位岳大人,手持尚方宝剑,便是当场摘了本官乌纱,也不过一道奏折的事。他指尖敲着案上邸报,偏生粮仓见底,连赈灾的米缸都刮不出一把糠秕,那些富户的粥棚能撑到几时?
通判吉庆凑前半步,袖中算盘珠子似的嗓音滑出来:大人莫急,只要那批货顺当出手,立时就能买粮填仓。待属下再去疏通。。。。。。
疏通?朴正突然将茶盏掼在青砖地上,瓷片四溅,当初若不是你贪那百倍暴利,私自开仓贩粮,何至于。。。。。。话音戛然而止,他盯着檐角晃动的铁马,岳山在京中平抑粮价的手段,你还没领教够?
吉庆脸上横肉一跳:强龙不压地头蛇。前几任钦差。。。。。。
急促脚步声打断话头。皂隶贴着耳根报信,吉庆眼中陡现凶光:好个不知死的飞贼,三番五次坏我财路!转身时蟒袍下摆扫过碎瓷,咯吱作响。
运河上薛家官船破浪北行。薛蟠推开雕花窗棂,混着鱼腥味的风扑在脸上。
又是这些!他筷子一甩,银箸在翡翠虾仁间溅起汤汁。薛姨妈尚未开口,少年已斜睨着角落捧茶的香菱——藕荷色衫子裹着的身段,比船头劈开的浪花还软。
我的丫头。。。。。。这念头在喉头滚了滚,终是咽回去。上月不过提了半句,母亲摔了缠枝莲茶盅,妹妹的泪珠子砸得甲板啪啪响。薛蟠咂摸着嘴里没滋没味的茶,忽然觉得连浪涛声都透着股腌臜气。
正说着待进了京,就把他独自留在王府,母女二人则住进荣国府。
这怎么行?
若将他一人留在王府,还不得被舅舅活活?
薛蟠再不敢多言,比起王府自是荣国府更妥当。
长叹一声,薛蟠道:吃不下,我先出去走走。
薛宝钗望着兄长离去的背影,对母亲低声道:娘且派人盯紧哥哥,万不能让他中途下船。
还未到京城,他为何要下船?
薛宝钗双颊微红,轻声道:娘先别问缘由,若不照做只怕要出大事。
薛姨妈虽听得糊涂,但知女儿向来有主见,便道:好,这就让人看住你哥哥。
薛蟠闷闷不乐地来到甲板,望着远方出神。
不多时,昨日那个谄媚的小厮又凑上前来。
大爷为何叹气?
薛蟠见是他,更觉无趣,这船上实在闷得慌。
小厮搓着手赔笑:小的知道个好去处。
二十二!
薛蟠先是一喜,随即板起脸:你能有什么好去处?休要胡言,惹恼了爷有你好受的!
小厮忙道:小的怎敢欺瞒大爷。
薛蟠不耐道:说来听听。
小厮压低声音:待靠岸后自有乐子。沧州正闹,贫户为活命都在卖闺女。遍地良家女子,岂不正合大爷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