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恪点头:此计甚妙,可试探边军虚实。
吐吉可汗大笑着起身踱步。
秦王无谋,岳山少智,既怕我南下,我偏要杀他个措手不及!
杜恪轻声道:岳山治军有方,秦王更是战功赫赫,不可轻敌。
可汗斜睨道:荣国公当年不也是战功累累?如今何在?随我去看看这位老英雄吧。
二人来到一座重兵把守的帐篷。帐内陈设简陋,药气刺鼻。榻上躺着一位伤痕累累的老者,虽精神萎靡,双目却始终圆睁。
老国公,今日气色如何?救活你可费了我不少珍稀药材,待我攻入京城,你可要加倍奉还啊。
贾代善恍若未闻,双目空洞,面容木然。
吐吉可汗轻叹一声:“老国公,何必再装?大夫说过,你身子已无大碍,只是双腿不便,神志早已清明。不愿开口也罢,权当你默认了。”
贾代善眼珠微转,瞥见杜恪,唇瓣轻轻颤动……
第五天日万!!!
吐吉可汗嘴角含笑:“怎么,老公爷想与他说话?他刚从京城赶来,康王谋逆兵败皇城,被秦王一刀斩了,此事还与你贾家有关。”
“宁国府的老将军受人蒙骗,率兵入京,只为助康王登基,好换你回去。”
“老国公若不信,不妨亲口问他。”
贾代善略略侧,望向杜恪,嘴唇微动,却如塞了棉絮,声音几不可闻。
他又眨了眨眼,杜恪不解其意,看向吐吉可汗。
吐吉可汗笑道:“看来今日老公爷兴致不错,许是想让你近前说话。”
杜恪闻言上前:“老国公请讲,我听着。”
贾代善却又眨了眨眼,杜恪眉头微蹙,俯身凑近。
电光火石间,贾代善猛然暴起,一口咬住杜恪耳朵,狠力一扯,半只耳朵生生撕下。
杜恪痛呼暴退,捂着血淋淋的残耳破口大骂,鲜血顺额而下。
贾代善吐出半耳,连带一颗断牙,厉声喝道:“小畜生们,给你爷爷来个痛快!”
他怒视杜恪:“若老夫能动刀,第一个便剁了你这叛贼!”
吐吉可汗短暂惊愕后恢复从容,急令抬走杜恪医治,转身对贾代善叹道:“老公爷,何苦如此?”
“求死易,偷生难。我既救活你,岂容你葬身草原?总得物尽其用。”
说罢摆手出帐,任身后骂声不绝。
片刻后,包扎妥当的杜恪入帐愤然道:“可汗为何还留那老贼性命?”
正摆弄沙盘的吐吉可汗见他头裹纱布,不由失笑:“贾代善浑身就牙口硬些,竟伤了你。你那满腹计策,莫非皆是空谈?”
杜恪咬牙追问:“请可汗明示留他之由。”
“莫急。”吐吉可汗悠然道,“贾代善于我大有用途。即便攻京时用以祭旗,亦可扬我军威,挫敌锐气。”
杜恪反驳:“此举恐激怒守军,使其死战。”
吐吉可汗摇头:“大昌人多自私凉薄。他们非贾家私兵,与贾代善毫无干系,只会惧怕落得同等下场,岂会为他拼命?”
杜恪冷声道:“若到那日,这一刀须由我来斩。”
吐吉可汗轻拍杜恪肩膀,温声道:莫急,我应允便是。眼下还有封京城来信未回复,你且代我拟一封,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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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同府东郊十五里驿馆,
二楼厢房内,数名黑衣人腰佩飞鱼令,手按,静候多时。
此处乃大同经紫荆关入京要道,为截断关外与京师通信,锦衣卫已在大同镇暗访数日,终是摸清了信使行经路线与时辰。
忽闻窗棂轻响,外间传来低报:大人,到了。
锦衣卫小旗官神色凛然,扫视众人:整装,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