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山从袖中取出几张文书递与秦家父子,淡淡道:可卿虽为秦老掌珠,现既入我府中,前约自当废止。
若她不愿随父归家,本官自当护她周全,亦不会亏待秦老。
话音方落,贾芸已带人抬着朱漆木箱进堂。
千两纹银并京郊地契,权作补偿。
秦钟盯着雪亮银锭,急扯父亲衣袖:爹爹!这够咱家享用半世了!这位大人待姐姐分明极好——您看她身上穿的,比宁国府奶奶们还体面!
秦业甩开儿子,颤声问女儿:当真不随为父回去?
秦可卿朱唇微颤:女儿。。。想留在府里。
秦业胸口如压巨石,若非在他人府邸,早已老泪纵横。想起宁国府当日威逼之势,再看眼前厚赠,竟比贾家聘礼还多三分。
正踌躇间,忽闻岳山道:听闻令郎尚未开蒙?
见秦业茫然点头,岳山轻叩茶盏:本官可荐他入国子监。但若顽劣被逐,必当严惩。
秦业闻言双目骤亮,慌忙起身长揖:既如此。。。小女便托付大人了。只是宁国府。。。
贾珍若不服,教他自来见我。岳山冷笑。
待秦家父子千恩万谢离去,秦可卿望着父弟背影,珠泪簌簌而落。
岳山轻抚她云鬓:往后宁国府再不能扰你。
女子忽地扑入怀中,泣不成声:奴家。。。没有家了。。。
此处便是你家。
泪雨渐歇,秦可卿执帕为岳山拭去肩头泪痕,低声道:那些银钱。。。
三千两之数,凭你月例三两,攒足需八十余载。
终有一日。。。定当还清。。。
暮色苍茫处,数骑踏着闭城鼓声冲出官道,扬起漫天黄尘。
山丘背后,一队黑衣身影悄然潜伏,远远注视着城门方向。为的低声下令:今日前往大同府的最后一批人已出,该我们行动了,跟上去。
明白。
黑衣人始终保持着数里距离尾随目标,走走停停数日后,终于抵达大同府。
进城后盯紧他们的动向。记住,保全自身,切勿暴露。明日午时,城东十五里外客栈会合。
遵命。
。。。。。。
北蛮可汗的金帐内。
夜色深沉,帐内烛火通明。
吐吉可汗手持信笺,读罢不禁露出笑意。
秦王莫非以为我没读过三国?这般收买人心的拙劣伎俩,实在可笑。
帐下谋士杜恪躬身道:秦王此番行事反常,确非南下良机。
可汗将信重重拍在案上:杜恪,你在中原待久了,胆子倒变小了。秦王不过是怕我秋后南下,才派人联络那些残兵败将。收拾他们易如反掌。
当务之急,是京城。
来人!
帐外侍卫应声而入:
再给女真部送信,命他们务必在入冬前南下合围京城,否则断绝一切援助。
杜恪迟疑道:可汗何必如此急切?来年再战未尝不可。
吐吉可汗冷笑道:来年?那时秦王早已恢复元气。何况我们今年如何过冬?
如今大昌朝廷衰弱,又有女助,正是攻取京城的良机。秦王那些小把戏,岂能瞒天过海?
不妨也玩个障眼法,假意向牛继宗求和,高价购粮。若他们粮草不足,我们便进城采买,约定今岁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