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府上下洋溢着欢庆的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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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北城秦宅中,
工部营缮郎秦业膝下育有一双儿女,幼子秦钟生得俊秀,长女秦可卿则是从善堂抱养的养女。
年方十八的秦可卿正值待嫁之龄,自幼便有倾城之貌,近年来上门提亲者络绎不绝,却都被秦业婉拒。
推脱之辞无他,只说舍不得女儿早嫁,要再留几年。
秦家虽为官宦,却门第不高。秦业所任营缮郎一职专司皇家园林陵寝修缮,虽是工部肥缺,但凡皇家工程稍有差池,便是满门抄斩之祸。
因此秦家日子过得甚是清苦。
秦钟早该进学,却因凑不出五十两束修,终日游手好闲,令秦业忧心不已。
这日,秦业刚办完皇陵修缮的差事,又去了趟宁国府,风尘仆仆赶回家中。
一进门便唤来秦可卿。
秦可卿身着素纱中衣,外罩羊毛比甲,一袭淡青罗裙曳地,未施粉黛的玉容带着被唤醒的慵懒,更添几分动人。
秦业叹道:可卿,为父有要事与你商议。
见父亲神色凝重,秦可卿不由疑惑:爹爹有何吩咐?
是关于你的婚事。宁国府今日唤我过去,允你嫁入府中,与贾蓉少爷结亲,当大少奶奶。只是如今宁国府遭难,老公爷下了大狱。若非如此,我们也高攀不上这等门第。
秦可卿闻言一颤,明眸顿时失了神采,变得空洞无光。
秦可卿以袖遮面,泣声道:父亲将女儿深养闺中多年,推却无数姻缘,原是为了攀附国公府的门第?
秦业眉梢微动:你也知晓,你弟弟的学堂束修至今未能凑足。
因此?
秦可卿双眸含泪望向养育自己的父亲,父亲便要借贾家之势,送鲸卿入其族学,省下这五十两银子?父亲岂不知高门无依的苦楚?连女儿都明白!
秦业缓声道:此言差矣。宁国府少奶奶何等尊贵,从此锦衣玉食,再不必随为父受苦。
女儿宁愿清贫度日!
秦可卿掩面奔出,径自躲入闺房,不顾身后父亲的呼唤。
丫鬟瑞珠、宝珠慌忙上前安抚:姑娘这是怎么了?
秦可卿接过宝珠递来的绢帕拭泪:父亲已将我许给宁国府贾蓉,听那语气,怕是聘礼都收下了。
二婢齐声惊呼。
瑞珠低声道:听闻宁国府门风败坏,自老国公获罪后,都说府里唯有石狮子干净。
秦可卿长叹一声,只觉浑身无力。
见主子愁眉不展,瑞珠眼波流转:姑娘若真无法转圜,大婚之日我们不如这般。。。。。。
酒意上涌,岳山面染酡红。
林黛玉抿嘴轻笑:岳大哥素来持重,今日竟在房中醉饮,倒是头回见你这般模样。
岳山赧然:确是多饮了,我先回房歇息。劳烦紫鹃、雪雁收拾,过几日我便寻些妥帖人来府中伺候。
他步履蹒跚离去,黛玉亦含笑转向西厢。
虽比旧居宽敞许多,二人仍保持东西分居之习。
中间隔着敞亮厅堂并两间耳房。黛玉所居抱厦自成套间,外设丫鬟暖阁;岳山居所更添一室,各自安处。
林黛玉心中甚是宽慰。虽换了宽敞的居所,二人仍同住一院,倒叫她心安不少。
雪雁草草收拾完毕,便进屋伺候林黛玉梳洗,留紫鹃在外头收拾残局。
屋内大床宽敞,锦被柔软,青竹色床帏随风轻动,一缕幽香若有似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