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丽的宫装穿脱都极费工夫,在宫里时十几个宫女围着忙活才帮她穿戴整齐。此刻两个小丫鬟折腾得气喘吁吁,总算将衣裙妥帖收好。
雪雁瘫在榻上喘着气:“也不知新宅子什么样,比这儿大多少。要是地方宽敞,我得找岳将军商量在园子里栽几棵果树,等来年就有果子吃了。”
紫鹃正给林黛玉卸下饰,闻言笑道:“你呀,光会耍嘴皮子。吃果子你在行,种树怕是三天就腻了。”
两个丫头叽叽喳喳说笑间,林黛玉轻声道:“宅子自然比现在大得多,毕竟是太子殿下赏的。不过府里就你们俩,打扫起来可要吃苦头了。”
“雪雁,你连门前那点灰都懒得扫,还想着种树呢。”
雪雁顿时垮了脸,想象自己整天举着鸡毛掸子满府跑的模样,愁道:“哎呀,我怎么忘了这茬!”
她眼珠一转,试探着问:“要不……咱们不搬了?”
紫鹃掩嘴笑道:“那你不如求岳将军多找几个丫鬟进府。”
雪雁连连摇头:“那可不行,万一来的不是善茬,整天跟我们作对怎么办?”
林黛玉笑道:“岳大哥自有主张,难道真能累瘦你不成?瞧你进京后都圆润了,回扬州爹爹怕要认不出你了。”
……
行李由院外守卫运走后,岳山驾着马车载三人前往新宅。
马车不紧不慢地行驶在街上。
雪雁从车窗探出头问:“岳将军,新宅子到底什么样啊?”
岳山笑道:“我还没去过,也不清楚。”
雪雁忧心忡忡:“要是太大,我打扫不过来可怎么办?”
岳山答道:“若实在太大,就先收拾住的地方。过几日我再找些可靠的下人进来。”
他可不希望府里像宁荣二府那般乌烟瘴气,下人个个拜高踩低,明争暗斗。就连送支宫花都要论资排辈。
不过如今,林黛玉早就不稀罕什么宫花了。
马车缓缓停住,林黛玉掀帘望去。
只见街边一座未挂匾的府邸,朱红大门两侧蹲着威猛石狮,气派竟不输宁荣两府门前的摆设。
虽处内城,此地却不似宁荣街那般喧闹,少有商铺——此处紧邻皇城,再往前便是六部衙门所在。
下了马车,三位姑娘换乘一顶小轿,径直进了府邸二门内的庭院。
轿中,她们好奇地打量着府邸外围的景致。
青石地面两侧栽着行道树,小径延伸至外院两侧的屋舍,放眼望去皆是粉墙黛瓦,而这仅是下人居住之处。
此时,一队亲卫正从角门搬运物件,送往西侧深处的库房,忙碌非常。
小轿穿过二门落地,姑娘们掀开轿帘,轻盈跃出。
跟在岳山身边久了,她们少了在荣国府的拘谨,自在游览起院落。
岳山见状,笑着提醒:“雪雁别乱跑,当心磕着。”
二门内的布置与外院大不相同。
绕过彩纹大理石插屏,地面换作鹅卵石铺就,拼出飞禽瑞兽的图案。
正院厅堂雕梁画栋,玉阶彤庭,俨然微缩的荣禧堂,两侧悬着对联,岳山细看,应是秦王所题。
“马上英姿雄四海,威扬万里;阵前豪气贯九天,勇镇八荒。”
岳山略感尴尬,暗想:“殿下未免过誉了,哪有这般夸张,回头还是揭下装裱收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