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冠三军,谋略过人,年方弱冠便有卫霍之姿。”元庆帝指尖轻叩案几,“难怪你敢直面蛮族铁骑。”
秦王坦然称是。
元庆帝忽从袖中抖出几枚丹丸,掌心朱砂色的药石映着烛火:“朕靠这毒物苟活,服之癫狂,断之剧痛。所谓长生,不过笑话。”
他猛然攥紧拳头,丹丸碎屑簌簌而落:“皇儿既知以民为天,这江山。。。。。。便托付于你了。”
“父皇!”秦王佩刀当啷坠地。
元庆帝突然暴喝:“动手!莫让为父再做药傀!”
刀光扬起时,老皇帝浑浊的眼底竟透出解脱的笑意。
宣武门下,贾代化正怒踹兵车。
本该围攻秦王府的军队,此刻却在宫墙外乱作蚁群。云梯未至,城门紧闭,更可恨的是——
“报!叛军自内焚门!”
冲天火舌舔舐着包铁门栓,热退三丈内的士卒。贾代化揪住传令兵厉吼:“本将看得见!”
他盯着宫墙上猎猎作响的玄甲旗,后槽牙几乎咬碎。那杆旗帜每飘动一次,都像在嘲笑他的愚钝。
“老将军,眼下该如何是好?”
贾代化盯着高耸的城墙,狠声道:“架!今日就算用手扒,也得给我攻进去!”
话音刚落,城内骤然响起一阵火铳轰鸣,紧接着便是震天的厮杀声,不久后渐渐沉寂。
“坏了!”贾代化脸色骤变,“快!再快些!”
然而,京营士兵尚未攀上城墙,秦王府的胜局已然奠定。
羽林军终究未能突破秦王府亲卫的防线,眼见大势已去,纷纷弃械投降。
城墙上,守军越聚越多,转眼集结了百余人,张弓搭箭对准下方的京营士兵,只等岳山一声令下。
不多时,岳山疾步从太和殿赶来,手中提着一物,令众人骇然失色。
“指挥使大人拎的……是康王的脑袋?我莫不是眼花了?快帮我瞧瞧,是不是被铁砂迷了眼!”
身旁一人颤声道:“你没看错,那就是康王的头颅!”
霎时间,秦王府将士欢呼雷动,胜利属于他们。
而羽林卫与康王府士兵面如死灰,颓然垂。
岳山踏着欢呼声登上城头,高举头颅喝道:“都住手!看看这是什么!”
正攀爬的士兵纷纷抬头,贾代化凝神望去,认出那颗头颅后,心头猛地一沉。
岳山猛然指向他,厉声喝道:“贾代化!你想不成?”
“私调京营入城,你贾家有几颗脑袋够砍?还不命他们缴械!”
声如雷霆,震得众人耳膜生疼。
岳山浑身浴血,甲胄森寒,更添凶煞之气。
京营士兵僵在原地,齐刷刷望向贾代化。
贾代化攥紧马槊,沉默良久,终是松手任其坠地。
“京营将士,放下兵器……投降!”
他亲手卸去甲胄,令人捆缚自己,仰头喊道:“我自入城向殿下请罪。”
岳山冷然挥手:“放吊篮。”
竹篮徐徐降下,贾代化坦然踏入,被亲卫拉上城墙。
亲卫正要上枷,岳山制止道:“老将军功在社稷,留些体面。”
贾代化侧目看向这位孙辈的将领,又望向城内尸山血海——秦王府亲卫折损过半,却以寡敌众,死战不退。
他长叹一声:“是你指挥的?”
岳山点头:“正是末将。”
终究是老了。贾代化仰头望着天际泛起的微光,叹息道:我们这些老骨头,早该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