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一箭穿云,正中康王心窝,令他口吐鲜血踉跄后退。
抬眼望去,但见秦王收弓策马而来,虽病容憔悴,方才一箭却似用尽毕生气力,此刻正拄着长弓喘息。
儿臣救驾来迟,父皇受惊了。
元庆帝打量着这个咳喘不止的儿子,勉强扯动嘴角:无妨。
昔日议政的巍峨大殿,如今只剩父子三人。血脉至亲反目成仇,令元庆帝满心苍凉。
但对仍在血泊中咒骂不休的康王,他眼中已无半分慈色。
你处置罢,朕无话可说。
闭目长叹,老皇帝仿佛又衰老了十岁。
秦王微微颔,缓步走到康王面前,沉声道:于国,你谋逆作乱,勾结外敌;于私,你屡次欲取我性命。事到如今,可还有话说?
箭镞深嵌骨肉,鲜血汩汩流淌,康王俊美的面容因剧痛扭曲变形。
他强忍痛楚,喘息道:胜者为王,我只恨准备不足。若能早两年谋划,此刻倒下的就该是你!
秦王冷笑:就这些?
说着抽出腰间,用袖口缓缓擦拭。
见寒光乍现,康王瞳孔骤缩。
他原以为最多囚禁宗人府,毕竟处决皇子非比寻常。有孙皇后周旋,重情义的二弟或会手下留情。
未料秦王竟在拭刃。
康王拖着伤躯向后挪动,血痕蜿蜒。
你。。。你不能杀我!
秦王步步紧逼,刀环轻振作响:为何?说来听听。
杀我必寒宗室之心!他们助你立足,你今日杀兄,明日待他们如何?
秦王讥诮道:他们未害我性命,未,何须忧虑?
康王急道:我与蛮族和议将成,若我死,他们必大举南侵!大同已失,紫荆关若破,女真再出关,京城危矣!你坐得稳龙椅?
秦王反问:你登基就能阻其南下?
自然!我们立有盟约,岁币保平安!
若蛮族守信,何来此次南犯?我朝国威远迈前代,不纳贡不和亲,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岂能再刮民脂敌?
敌来,我自当亲御城头!
康王厉声道:你要让京畿百姓为你的虚名陪葬?
荒谬!秦王怒目而视,莫非效宋人割地求安?你心中唯有权位,这才是你败亡之由!
秦王不再多言,疾步上前,刀光闪过,康王咽喉绽开血花。
大殿重归寂静。
忽有脚步声急促传来。
秦王转头,见岳山血染征袍疾行而至,目光顿显柔和。
岳卿何事?
岳山扫视殿内,抱拳道:末将欲借一物。
秦王诧异,佩剑已赠,自己仅剩,还有何物可借?
何物?
级!
秦王闻言一愣。
岳山沉声道:“末将需借康王头颅一用!”
秦王虽不明其意,仍颔道:“准。”
寒光闪过,岳山剑锋再落,拎起血淋淋的级疾步离去。
待其身影消失,久未开口的元庆帝忽然叹道:“二郎,此子乃国士无双。”
秦王会意,近前应道:“岳山屡次救儿臣于危难,否则早丧于康王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