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瞥见胡姬低垂的睫毛,转头戏谑岳山:“此女姿容出众,皇兄似甚爱重。明日讨要赌注时,不如索她为赏?”
岳山鼻翼微动:“免了。”
胡姬听不懂汉话,只专注倾酒,却在铜壶遮掩下偷瞄岳山——方才校场那道寒光,令她指尖凉。
秦王不解:“异域不是风靡长安?多少权贵争相搜罗。”
“膻味太重,熏香都盖不住。”岳山皱眉,“臣偏好清雅芬芳。”
秦王失笑,虚点他额角:“你这刁钻口味!”
“更糟的是,”岳山压低嗓音,“寻常宫女捧珐琅杯都需双手,她单手提铜壶尚有余力。康王专派她来,怕是旁人根本提不动这壶——”话音未落,胡姬已瞪来山厉一眼,甩袖退下。
秦王笑得酒盏乱颤:“妙论!孤日后也避而远之。”
盏中碧波将倾唇畔时,岳山突然在案下猛拍秦王膝盖。
酒液晃出半滴,秦王蹙眉望去,只见岳山以水为墨,在案几上悄画“毒”字起笔。
秦王喉结一滚,盯着杯中诡谲绿光轻嗅——酒香依旧,康王方才分明饮过。
秦王不明白岳山如何识破酒中有毒,却不敢冒险,默默将酒杯放回案几。
康王举杯相邀:皇弟为何不饮?既入我府,不尝这美酒岂不可惜?
秦王凝视康王含笑的面容,只觉那笑意背后藏着毒蛇般的阴冷。
他沉吟片刻,忽然举杯:皇兄盛情难却,只是臣弟酒量浅薄,饮完这杯便该告退了。
说话间向岳山递了个眼色,仰头作势饮酒,实则将毒酒含在口中。
数息之后,秦王踉跄倒地,借着袖袍遮掩吐尽毒酒。岳山立即起身:康王殿下,我家王爷醉得不省人事,容臣先行告退。
且慢!康王急忙阻拦,皇弟既醉,不如就在本王府中歇息?若这般回去,倒显得本王怠慢。
话音未落,岳山佩剑突然撞翻茶壶。紫砂碎裂声中,屋顶瓦片哗啦坠落,院外骤然响起呐喊:有刺客!保护王爷!
夜幕下的王府顿时大乱,岳山趁机背起秦王,踹碎窗棂纵身而出。待康王反应过来,席间早已空无一人。
混账!康王暴跳如雷,哪来的刺客?快追秦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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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山疾奔间察觉背上之人气息紊乱,回只见秦王唇边渗出白沫,已然说不出话。
毒性竟作得这般快?
他撞开拦路仆役冲出角门时,康王府的亲卫才刚集结。巷口接应的秦王府侍卫见状大惊:指挥使,殿下这是?
酒里有毒!岳山将秦王抛上马背,回王府!
众亲卫惊愕失色,几个脾气火爆的当即就要冲去康王府。岳山扬起马鞭前,厉声喝令这群桀骜的老兵:即刻传令秦王府上下官员到大堂候着,延误半刻——提头来见!
旗官领着亲卫抱拳应诺:得令!
……
秦王遇刺昏迷的消息传来,王府顿时乱作一团。东方治早召了府医候命,待岳山将人送进内室,众医官立刻围上来诊治。只见秦王眼白上翻,舌苔青黑,显是中毒之兆。
秦王妃挣开宫女冲到榻前,伏在丈夫身上恸哭:二郎!你醒醒啊二郎!凄厉哭声引得满屋宫女纷纷拭泪。
东方治沉声问医官:可知是何毒物?如何解法?
最年长的医官颤巍巍答道:当务之急需催吐解毒。若无现成解药,当用金汁灌服催吐,再服解毒汤稳住心脉。
听到二字,秦王妃猛地闭眼,攥紧被褥默念:性命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