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陈庆之很清楚,这只是暂时的。
他按照沐瑶信中所给的第二条路,用沧州王的名义,给那些被“借”了粮的乡绅土豪,画下了一张张大饼。
盐引,官身,未来的富贵。
饼画得很大,很香,那些乡绅们,暂时被稳住了。
可饼终究是饼。
吃不饱肚子,也兑现不了。
一旦这群饿狼反应过来,现自己被耍了,那后果……
陈庆之不敢想。
整个北境,都会被他亲手点燃的这把火,烧成一片白地。
到时候,他就是北境的罪人。
更是辜负了云娥的信任。
怎么办?
他这几日,愁得头都快白了。
就在这时,亲卫从门外快步走了进来。
“王爷,京城来的八百里加急!”
京城?
云娥的信?
陈庆之精神一振,连忙起身。
然而,亲卫递上来的,不是信。
而是一个沉甸甸的,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木箱。
“这是庞万里庞统领,亲自派人送来的。说是贵妃娘娘给您的东西。”
沐瑶送来的?
陈庆之心中疑惑,立刻打开木箱。
没有金银珠宝,没有神兵利器。
只有一摞摞装订整齐的书稿,散着新鲜的墨香。
陈庆之愣住了。
他拿起最上面的一本。
封面上,是三个他从未见过的,却力透纸背的大字。
《大宪章》。
这是什么?
他翻开第一页。
“国王在法律之下,而非在法律之上。”
短短一句话,让陈庆之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这是何等疯癫之言!
他压下心中的骇然,继续往下看。
“风能进,雨能进,国王不能进。”
“若无判决,国王不得随意没收任何自由人的土地与财产,不得囚禁、流放任何自由人。”
陈庆之的手,开始抖。
他扔下这一本,又拿起另一本。
《人权宣言》。
“人人生而自由,在权利上,一律平等。”
“任何政治结合的目的,都在于保存人的自然的和不可动摇的权利。这些权利就是自由、财产、安全和反抗压迫。”
反抗压迫?
陈庆之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嗡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