魃豹一回頭,冷冷地道,「既要往上攀爬,自是越快越好。再這麼拖下去,過不了多久,篝火一滅,就有修士要凍死。」
他本是靈妖界的將軍,自己又曾歷經各種磨難,本是對生死看得極淡。別說是面前這一群同他沒有多大幹系的修士,就是他自己當真要面臨身死魂滅的情形,恐怕他也不會有多大反應。如今這樣講話,顯然是因著知道糯米心中對這些修士弟子的不舍。
這話一出口,糯米果然是沉默了下去。
糯米想了想,終於是點了點頭。
「不過,」在離開以前,她還是先又說了一句話,「咱們現在就開始登頂。在這以前,先讓我將些靈木放下吧。魃豹你也明白,篝火一滅,此間修士都要身殞。不管咱們能不能攀到頂峰,又或是登頂以後對他們有否幫助,卻也不好就這樣把他們全丟在這兒。總要給他們留點兒活命的希望才是。」
魃豹哪裡會管這些修士弟子的死活,冷冷地站在一旁看著,並不開口同意,卻也沒有直接說出反對的話。
柱子卻是已經將糯米的手腕放開了,任由她迴轉身去,走到了篝火旁邊。
糯米本是想著放下靈木柴火就離開的。可沒想到她才剛走到篝火邊上,還沒來得及將靈木放下,就忽地聽見有人開口,問道:
「苗副掌教,你這是……?」
糯米一愣,順勢抬頭看去,就見宗午德正在邊上用一種疑惑的神色看著她,顯然已是發現了她想要離去的心思。
「我要登頂,師兄也會跟著我一塊兒去。」糯米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坦然地將這話說了出來。
至於登頂以後能救回大傢伙性命這樣的話,糯米卻是沒有吐露出來。畢竟這只是魃豹一家之言。到底是不是當真如此,糯米自己也沒有半分證據,甚至就連她自己,其實也是心中猜疑,便乾脆就按下了這回事不提。
宗午德聽了糯米的話,也是跟著一愣。
他同糯米不甚熟悉,卻是也看出了糯米是相當著緊這些千仞宗的修士弟子們的。他可從來沒想到糯米竟然會做出這種拋下眾人,獨自先行離開的決定。
「我跟你們一塊兒去。」宗午德略一思索,就想要撐起身子朝糯米跟去。
糯米卻是一個手勢止住了他,悄聲道,「不,你別跟上來。我也不知道此次前路如何。也沒法子分神照料你。而且……我還有事情要拜託你的。」
這話也算是半真半假。
宗午德本是想要跟著一路往上爬,覺得不管是攀到何處,哪怕最後在半路上被拋下卻也是無悔的。畢竟他也是個見多識廣之人,在這山上,越是靠近天上的地方,所能得到的好處就越多。
他自個兒是全然沒有能攀到頂峰的信心,只是希望借著柱子和糯米二人的幫忙,儘可能地向上攀去。就是半路上當真出了什麼意外,他也是覺得心中無悔了的。
可現下忽地聽到糯米說有事情要拜託他做,不免也是一怔。
糯米見宗午德的神情一緩,心中也跟著略鬆了口氣,這才從身上掏出了一瓶丹藥來,遞到宗午德面前去,道,「這是我自行煉製的些許丹藥。你若是不嫌棄,便收下,總能抵得上你一路往上爬的好處。」
宗午德待要推辭,抬頭之際,卻見糯米眉眼之間神色十分認真,不免一怔,本能地就伸手將那瓶丹藥接了過去。
見到宗午德接了藥瓶,糯米的神色這才放鬆了些,又從懷裡掏出了一個儲物袋來,這次卻是放到了一旁的地上去,繼續道:
「這是我平日放雜物的袋子,裡頭已經整理過了,有些靈木同吃食。你既已從入定中醒轉,那就勞煩你看管著這些東西同篝火,往裡邊添點兒料子,別叫篝火熄滅了。等其他人醒轉過來,你也可同他們說明情況。」
宗午德可沒想到糯米交付給他的竟是這樣的事情,一時之間都不知該怎麼回答才是。他心中藏著無數疑問,又驚異於糯米對他的信任。這心中的疑惑多了,瞬間竟都不知該如何回應。
「若是……」糯米說到此處,還稍微猶豫了一下,卻終究還是將話繼續了下去,「若是有甚不幸,那儲物袋中也有幾個上好的玉瓷瓶。你……便將他們的魂靈都收好吧。」
見對方滿臉的愕然,糯米又是笑笑,也不等宗午德做出回應,兀自將手中的東西都放到了地上去,這就轉身離開了。
宗午德呆了許久,等再回過神來,卻哪裡還能見到糯米他們的身影。
此間仙霧濃厚,一旦隔開了一段距離,就是再見不到了的。糯米他們幾人離開,很快就已經沒入仙霧當中,便是瞬間失去了蹤影,好似已脫離了這塵世一般。
宗午德好不容易才將這種笑話一般的念頭壓制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