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忍不住開口這樣問的。
因為那虛晃的影子確實有些難以辨認,仙霧纏繞著山峰,飄乎乎的,不一時就將那些身影都藏住了。他們抬頭望去,那些人影全都已經又望不見,倒好像是他們方才統統只是眼花了一般。
卻忽地就又有個修士開口,小聲道,「哎,那幾個人影,你們看著……像不像那些咱們在找的傢伙啊?」
「胡說什麼呢你。那麼遠的地方,你能看清楚人啊?」
「看是看不清,可瞧那些人當中,不是正好有個身量看著似女子的麼,肯定是那個叫田甜的女修。這附近你可有見過別的女修不曾?」
「你眼力勁兒倒是好,這麼大老遠的也能瞧出來是個女修,平日也沒少盯著田甜瞧吧。」
「瞎說什麼呀!」
他們之間吵吵嚷嚷的,也沒得出個什麼結論來,卻不知道在他們這吵鬧著的時候,糯米卻是已經疑心上了。
她也沒有那樣好的眼裡,能看清楚天梯山上行走著的到底是不是田甜,更不要說是能夠分清楚其他那些攀登的身影是不是屬於他們正在尋找的修士。
可僅僅就只是這山上走著的人,卻已經是足夠讓她覺得奇怪。
這個地方應當是除了他們,沒有別的修士才是。糯米雖然對這地方研究不多,可就只是這麼同些靈植一番接觸,就已經大概明白了這地方的生態結構。在她看來,這地方的環境同外頭的人間界完全不一樣,理應是沒有修士甚至沒有人類生存的才是。
如今見到那登天山上有人影晃動,她心中早是猜疑不定,覺得應當也是同他們一般,從外頭闖入此間的修士了。
而且——
糯米心中懷疑,其實田甜是早就知道有這麼一個地方的。
這裡有些太過於千奇百怪,糯米也說不好到底是個什麼地方。與其說這地方是個自成一界的地方,還不如說就只是一個裂縫罷了。他們不知怎麼的落入到了這個裂縫當中,才見到了登天的高山。
也許,田甜的真正目的是在那高山所連接著的地方上邊,而並不是什麼玄天閣當中的縹緲幻境。
不過是個縹緲幻境罷了,糯米相信憑著田甜和清明真人的眼光,不可能就局限於一個縹緲幻境當中。他們固然也知道縹緲幻境的厲害,卻到底不會為此就付出太多。想要讓清明真人如此折騰,區區一個縹緲幻境的分量,恐怕是還不夠的。
糯米本來就已經覺得有點兒疑惑,覺得清明真人本不該摻和到這渾水當中來。如今見到這麼一座通天的高峰,卻是忽地就覺得腦中閃過一道光亮,一下就想明白了許多事情。
清明真人確實不會是僅僅只為了一個縹緲幻境就有什麼動作,但如果是登天山呢。
若這真就是田甜一直計劃著的事兒……
糯米又眯著眼睛向著那座高山望了一眼,卻是再沒能從中再看到那一晃而過的身影。她皺眉想了想,卻也同樣覺得那幾個身影當中,好似當真有個看著婀娜如女修的。至於那身影是不是田甜的,糯米卻是也沒辦法下定論。
只是——
糯米伸手輕輕拍了拍,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了她身上去以後,這才輕聲開口,講,「不論那上邊走著的是什麼人,咱們總歸是要去看一看的。可有誰是不願跟著到那山上去的麼?」
修士們左右看了看,相互對了眼神,卻都沒有人開口講話。
他們心中自己有了答案,卻也還是在觀察著旁人的神情,想要看看其他人的面色,然後再決定自己的答案。可這左看右看的,他們才發現——好似所有人的神情都一樣,從那些人的面上,他們甚至能夠看出自己的影子來。
是的,他們自己現在一定也是同樣的神情,一種說不出來的堅定。
糯米便跟著笑了起來,道,「好吧。瞧你們這和樣兒,便是都要一塊兒到山上去的了,是麼?這可是你們自個兒選的,若是半途上還遇到什麼,可不能賴到我身上哎。」
她這樣一講,那些修士便都跟著笑了起來,紛紛搖頭,道,「哪裡賴得到副掌教身上。」
又有說,「苗副掌教多慮了,咱們這些人都是你救下來的,可不敢再強求太多。」
糯米彎著眼睛將這些修士都看了一圈,聽得他們將話都說完了,這才點點頭,「好,出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