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的修士紛紛被那迴蕩響起的聲音震得站立不穩,朝著不可思議的方向走了過去。
有些修士走到了黑暗當中,有的直接走入到地縫裡邊去,而有些則是一路走到骨妖之下,眼看著就要被拍成肉泥。
幸而在這些修士受到黑暗中潛藏妖物的聲音蠱惑之時,那頭骨妖卻也並沒有就趁勢向他們襲擊而來。它本身好似也對那聲音相當忌諱,甚至也受到了聲音的影響,此時亦是飽含驚懼,一邊退縮著一邊顫抖。
這在修士們面前神氣活現的真龍骨妖,在碰上這些潛藏在黑暗中的不知名妖物之時,竟也好似感受到了威脅一般,瑟瑟發抖。若不是親眼所見,哪有人會相信如此傲慢粗橫的骨妖竟是會被那小小的妖物所震懾。
「他們……它……那骨妖……」
糯米看著身後的情形,頓時也很有些驚詫。
她大概算得上是最為空閒的一個了。身前有龍鱗盾牌擋著,而身後又有柱子高大結實的身軀。就連躲避攻擊,也用不著她自己來做,更是顯得輕鬆無比。這同她原先被那妖物襲擊時候的狼狽相可當真有天淵一般的差別。
有了這麼一點兒空暇,糯米也就可以左右看看四周的情形。
一見到後頭那些修士搖搖晃晃的模樣,糯米心中就知道是要糟糕的。
果不其然,修士們一下子就走到了骨妖身下,還有站著發怔的。剛開始的時候,糯米還以為他們只是受到了那些不住迴旋的聲音震盪,神魂不穩,導致腳步浮軟。
可現在一看,這些修士哪裡只是腳步不穩這麼簡單。他們腳步雖然凌亂,卻其實是有目的性的。那便是哪裡危險專門朝哪裡走去,看得糯米是心驚膽戰,只生怕他們會被拍碎身軀。
她可實在沒想到,就這麼些迴蕩的聲音當中,竟然還會有著將修士引導向危險的能耐。
糯米本是已經將身上儲物袋中所有素玉都取了出來,就想著要去搶救那些肉身消亡,而神魂還沒完全散去的修士,可這時候又見到更多的修士弟子落入到了危險當中去,便是又著急了起來,趕緊拉著柱子的手臂,緊張地喊:
「師兄師兄,後邊!他們他們……他們要……」
後頭那情形有些混亂,糯米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用什麼樣的詞兒去形容,只能是結結巴巴地說了一句,卻已是完全找不到話了。
柱子卻沒有就等糯米將話說完。
他一直沒有放鬆對面前的防備,更是尋找著空檔就將那當做盾牌的龍鱗橫切出去,又或是整個朝前衝撞,一直就將那些潛藏在黑暗中的妖物很好地限制在了一定的範圍之外。
那些妖物倒是有想要逼近他身邊撕扯他二人的,可被柱子拎起龍鱗來凌空一擊橫掃,頓時就又被盡數擊退了回去。
糯米只覺眼前都有些發花,妖物身側纏繞著的黑暗如同濃霧一般,隨著它們的前行,一下子就涌到了她面前,將所有光芒都吞了進去。可只要是龍鱗被柱子一個揮舞衝撞,頓時就聽耳邊是一陣尖銳的嘶鳴聲,伴隨著這些妖物一同被撞飛的,還有那些和它們如影隨形在一起的黑暗。
眼前一會兒是徹頭徹尾的濃黑,一會兒又是「碰碰碰碰」接連數聲響動,眼前光芒驟然炸開,頓時就晃得她頭暈眼花的。
柱子只是隨手舉龍鱗一擋,抬手用蠻力拍飛了一隻爬過來想要咬他手臂的妖物,這才扭頭朝後邊看了一眼,這才答應了一聲,「嗯。」
得了柱子的回應,糯米也就不再那麼著急了。
她手上握著的那些玉塊就再沒有收回去過,從柱子肩膀旁邊一路朝後伸出去,希望能夠將還遊蕩在四處的神魂暫送入到這些素玉當中,說不準帶回到門派裡邊去,還能有點兒希望。
有了這樣的想法,糯米便是趕緊趁著這麼一點兒空閒功夫,手忙腳亂地就開始用自己的靈氣去引導那些四下飄散的神魂。
她是曾經接觸過魃豹的魂元的,因而倒是相當清楚這些飄散的魂元是個什麼狀況。
他們如今在空中飄散,自己可是不會再有什麼思維,所殘餘的不過是本能。等那些修士最後的一點兒思緒都跟著就消散而去以後,便可說是沒一星點兒的殘留。
方才剛從肉身當中被撕裂出來的時候,這些魂元還曾呆呆看著頭頂上方的骨妖,便是因為體內還殘存著僅有的一些對那讓他們身殞的骨妖還留存著些許敬畏。
可如今,當這種敬畏也隨著魂元流逝而煙消雲散以後,他們便開始依照本能去行事了。
糯米此時將素玉全拿在手中,然後將自己的靈氣灌注到玉石當中去,那些原本毫無目的地在四週遊盪著的魂元,便忽地都是一頓,好似是感受到了這一絲改變,全都調轉了前進方向,朝著糯米的所在一路就飄了過來——應當說,他們所前進的方向,是糯米手上握著的那塊素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