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然是知道葉梵性子的,可卻從來也不曾想過,葉梵是不是會成為她所想像的那種存在。
在田甜的想像當中,葉梵若是同她在一塊兒了,可絕不可能是那種清冷傲慢的性子。若是要跟她在一起,對著外人的時候是可以冷傲的,可在她面前,自然要同別的那些男修一樣,待她如生命中的唯一那樣才好。
不是這樣的葉梵,她便覺得不想要了。只是,她卻從來沒有想過,葉梵是不是當真就願意成為她所想的那個模樣。葉梵甚至根本就沒有想過要同她在一起,更不要說是為了她而變成她心目中的那個樣子了。
田甜心中所惦記著的,其實根本就不是葉梵本身,而是那個只存在於她心目中的那個名叫「葉梵」的影子罷了。這個影子在田甜心底存在得已經太久太久,讓田甜甚至已經分不清那個真實的葉梵同她心中那個影子之間的區別。
但就算是這樣,田甜應該也不會在還沒有得到葉梵青睞的時候,就放走自己身邊那個陪著她派遣寂寞的趙立珩才是。
糯米不免就又想起了田甜之間的那一小片瘀黑色的斑點。
關於這斑點的記述,同她先前去查找的那毒液一樣,都是在她想方設法地幫著柱子恢復的時候,偶然在某個玉簡裡邊見到的。
可想,在糯米專門去翻找關於人體傀儡資料的時候,所見到的玉簡,裡邊所記述著的,肯定不是什么正派的東西。
田甜指尖上邊的那個斑點,若當真就是糯米心中所想的那一樣東西的話,那麼,那甚至就不是什麼同批玉簡裡邊所記載著的東西,壓根兒就是同樣來自於她所翻看過的那一個玉簡。正就是她找出毒液煉製方子的玉簡。
糯米可不覺得田甜會對在自己的身體裡邊埋下這樣歹毒的東西。
而田甜一直又是個生活在門派同所依附的家族之間的驕橫女修,總不可能有什麼人能將這些東西用到她身上。
這樣一想,能將東西埋到田甜體內的,也就唯有——
糯米忍不住將自己的目光遠遠地投出去,越過那些搖晃著的人群,一直望到了最遠端坐著的那個修士。
清明真人。
糯米微微眯起眼睛,想要從清明真人的面上看出任何一點兒端倪來。
然而,沒有。
不要說糯米現在同清明真人之間隔了好長一段距離,即便她就站在清明真人面前,恐怕也看不出什麼來。
打從她發現田甜之間上的那片小黑點以後,她心中就已經產生了懷疑。
在千仞宗裡邊的時候,糯米沒有機會多去觀察田甜和清明真人,可在同這二人一塊兒在隊伍裡邊行進著的時候,糯米卻是有在非常認真地悄然打量著那二人。
——他們以前就是這模樣的嗎?
——曾經在萬劍宗的時候,那師徒二人是不是同如今有什麼不一樣?
糯米不知道。
她已經有些不願再想下去了。
因為如果當真就是她心中所想的那樣,她甚至已經完全不知道清明真人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存在了。
她曾經只是個小小的雜役弟子。就是在機緣巧合地成為了青泉峰的外門弟子以後,也不過是個小小的煉藥童子罷了。清明真人放棄她、欺辱她,雖然站在她的立場看去,那是相當的過分,可那種身為上位者的漠然,糯米卻也不是沒在其他修士身上見過。
而柱子在糯米眼中雖然重要,可糯米卻也知道,對方到底不過是個體修。別說是在清明真人面前,就是許多仙修劍修,也大都瞧不起體修,根本不覺得體修同他們一般,都是修仙練道的修士。
若是從這個角度去看的話,清明真人所做的事情,至少算得上是有道理了。
可他為什麼要對田甜也……田甜難道不是清明真人一直最引以為傲的弟子麼。
糯米輕輕地咬了咬嘴唇。
清明真人是個禽獸一般的人物,她的復仇再無需有什麼愧疚。
發現了這一點,糯米本該覺得高興,可她卻愣愣地發現自己完全沒辦法有那樣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