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整個千仞宗再大,所占面積廣闊的也就是後頭的那些大片大片的靈田罷了,前邊的房間到山門前頭的距離並沒有很遙遠。
可這時候走在路上,那雜役弟子卻突然覺得面前的這道路好像一下子就變得漫長了起來一樣。他在前頭帶路,腦子裡邊亂鬨鬨地轉著些奇怪的念頭,便覺得這路好像怎麼也走不完一樣,走得他心裡邊都開始直打起顫來了。
糯米不知道那個雜役弟子的心思,拉著柱子的手在後邊跟著,一邊還小聲地同柱子講話。
只不過,離開了房間以後,糯米就再沒有表現出了方才那種軟和的模樣,重又維持住了自己在外邊副掌教的那個模樣。
一時之間,前頭領路的那個雜役弟子倒是有些分不清自己如今的心思來了。
他實在也搞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希望副掌教好好地端著那副端正的模樣不要再撓他的心肝,還是就維持著先前那個模樣,好讓他心中能夠多點兒綺念的比較好。
這麼一比較,那位弟子自己也開始糾結了起來。
但等他開始糾結,那條原先被他嫌棄太長的道路卻終於是走到了盡頭。
一走到靜心堂前頭去,那個雜役弟子就是一怔。
只見靜心堂外頭大大小小地圍住了一小圈修士,這時候早就已經將門前堵得嚴嚴實實的,差點兒就沒將門前給堵了個水泄不通的樣子。別說是進去的路了,就是連照射進去的光線都沒能再透進去了的模樣。
他離開的時候,靜心堂明明不是這般樣子的,可他才不過是稍微離開了一小會兒,接著再轉回,就已經是這麼個模樣了,不由是也呆住了。
糯米卻並沒有被面前這個情形給嚇住。
那個領路的雜役弟子已經愣在了遠處,便拉著柱子,慢慢地湊到了靜心堂門口前邊去,隨手拍了拍前邊一個弟子的手臂,喊了一句,「哎,怎麼啦,裡邊有什麼好看的麼?」
「喲,你怎麼來得這樣晚啊?裡邊……啊,副、副掌教。」
被糯米拍了詢問的那個弟子先前並沒有回頭,只是隨口地答應著。
話說了一半,那個弟子這才猛地覺得好似有些不對,趕緊就回頭看了一眼。一看之下,瞬時就將先前想要講的話又硬生生給嚇回去了。他把話收得太急,差點兒沒將自己的舌頭給咬住了。
那弟子這時候倒是有些慶幸,慶幸自己話說了一半就已經覺得問話的聲音很有些不對,這才趕緊將話給止住了。
糯米看那弟子的模樣很有些不對勁兒,便歪了歪腦袋,小聲問,「怎麼了?」
她這麼一邊問著,一邊還要伸著腦袋朝那靜心堂裡邊張望著。
「呃……」
那個弟子頓時就尷尬了起來。
話他可以不講,可糯米這一下子要朝裡邊擠著張望,他卻是不能不讓開個位置來的。
更何況糯米旁邊還攔著個柱子,這時候糯米想要朝裡頭擠,柱子自然也是跟著一路過來。也用不著糯米自己動手,柱子將手臂一抬,一下就將旁邊那些弟子都微推到了一邊去。
好些弟子先前根本沒發現糯米已經過來了,還在專心致志地看著靜心堂裡邊的熱鬧。可現在被人這麼一推,回頭一看,瞬時也發現了糯米同柱子的存在,一下子就主動就朝兩邊讓了開去,從中露出了一條細細的過道來。
「嗯?」
糯米雖然早就已經習慣了這些弟子們對她的敬重,可這時候她卻還是覺出了有些不一樣。
要叫她說的話,她也說不出來這中間到底有什麼不同,可糯米卻是當真就感覺到了那些弟子看著她的眼神很有些不一樣。好像……
好像所有人都在用一種十分殷切的神情在看著她,都在期盼著想要讓她進去靜心堂一樣。
「呵?裡邊該不會是當真就打起來了吧?」
糯米一邊這樣小聲嘀咕著,一邊朝靜心堂裡邊走了進去,心下也不免是有點兒忐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