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房間以前,糯米是相當不情願到那靜心堂去,同清明真人和花眠見面的。
可這時候已經決定了要過去,穿戴整齊了從房間裡邊走出來,糯米麵上就再看不出一點兒糾結和不情願了。她就那樣自然地跟在那個領路的雜役弟子後頭,甚至都有些顯出了對那邊情況的好奇,又開口向那位雜役弟子詢問了幾句狀況,無非都是他們在靜心堂裡邊說了些什麼話,對方又是什麼樣的一個應對之類的事情。
只可憐了那名雜役弟子,腦子裡邊想著的都還是方才在房間前邊見到的情形,又哪裡能夠回答得那樣順暢。這時候很是有些支支吾吾的,糯米卻也並沒有很在意。
這雜役弟子自己反省了半晌,卻是已經想明白了自己為什麼會覺得那樣的驚詫。
他好像還從來沒有見過哪個女修會在人前露出那樣軟和依賴的模樣來的。不要說是女修了,即便就是世俗凡間的姑娘,他見得雖然不多,可在外頭的時候,卻到底也是露出一副端莊的模樣來,哪裡會是糯米方才那種近乎是就黏在柱子身上的樣子。
看著柱子方才的反應,就好似早就已經習慣了糯米的那樣模樣一般,顯然已不是第一次面對著糯米的那個樣子了。
雜役弟子便一下就覺得有些羨慕了起來。
他同門派裡邊其他弟子一樣,往日裡邊所見到的,總是糯米最端莊嚴正的一面。甚至就連現在跟在他後頭走著的時候,糯米所顯露出來的,也是一個副掌教本應該有的面目,同他方才所見的全然不同。
這樣的副掌教,自然也是顯得相當秀麗好看,可同方才那種模樣,還是不同。
千仞宗裡邊也並不僅僅就只有糯米一個女修,這個雜役弟子先前也曾同旁的修士相互爭搶,只為了去給6纖纖送一送飯菜。那時候,他可也覺得6纖纖比副掌教還有更有味道。
但那種模樣,無論如何卻也只會叫他覺得好看,並不會就像糯米方才露出的模樣似的,叫他臉面都紅了起來。
大概是因為那種模樣,糯米總是只在柱子前頭露出來。
那並不是副掌教,也不是煉丹師,更不是外頭那些修士常常見到的苗糯米。那就好似是一隻總在外頭表現得怯生生又裝模作樣的長毛貓子,唯有在最信任的人面前,才能自然地舔一舔爪脯,翻身露出柔軟的胸腹。
雜役弟子簡直是羨慕得快要有些忍不住了。
他覺得自己就是眼看著柱子那樣漫不經心地就伸出手去,用那帶著粗厚繭子的大手,面無表情地在那隻貓子肚皮上邊輕輕揉了揉。那樣的場面太過於親密,以至於他都有些看不下去,卻又實在轉不開目光。
這時候他在前邊帶路,還忍不住就要去回想方才的那個情形,一時也沒顧得上看路,差點兒沒直接就將直接給摔趴在地上。
不過,他這心不在焉的模樣倒是沒引起什麼人的關注。
門派裡邊大部分弟子都已經被靜心堂那邊的情形吸引住了,這時候也不管是不是要到靜心堂那邊去做事的,早都已經跑到那邊去瞧熱鬧去了,路上根本就沒剩下幾個人來。
至於那些跟在後頭的柱子和糯米——
柱子本就是個不大在意旁人反應的,雜役弟子別說是差點兒摔到地上去了,就是當真摔了,直接趴在地上當成毯子被他們直接踩過去,恐怕柱子也就只是稍微詫異一瞬,接著就又將注意力轉回到糯米身上去了。
而糯米自己心裡頭藏著事兒,問了雜役弟子幾句以後就開始思考了起來,更是沒在意對方的神情,便是叫那位雜役弟子好生寂寞起來。
副掌教沒注意到他方才那有些冒犯的心思,本是件好事,可他如今卻忽地就覺得這樣的忽視叫他好生憂鬱。
倒是雜役弟子回答時候的那支支吾吾,叫糯米有些不滿。
不過她皺了皺眉頭以後,又覺得這雜役弟子許是早早地見到情況不對,就已經轉頭跑到外邊來尋她來了,應當是根本就沒注意到那裡邊是什麼樣的情形。
這麼一想,糯米也就不再在那位雜役弟子身上糾結了。
她想知道的情況,其實在雜役弟子口中,也是無論如何也問不出來的。
從糯米的房間到靜心堂,其實也並沒有多遠的距離。
他們這個千仞宗雖然是建在一個可以隨意圈地建立門派,可他們當初要建立門派的時候,手上的材料可都是有限的,又僅僅是只有柱子這麼個懂土木工的修士,於是也就不敢一下就將門派給建得有多大,中間的這一圈成了門派裡邊最主要的建築林立起來的地方。
糯米的房間、秦廣嵐蕭景言他們的房間連著先前糯米去做事的那個書房,都全是在後頭的那個位置附近。
相比之下,反倒是靜心堂顯得有點兒遠了,落在了山門附近的位置上。
只不過,即便是那樣,中間的距離卻也並沒有多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