糯米安安靜靜地坐在篝火旁邊,聽著蕭景言同裘墨的對答。
在她的面前,是那盤燃燒得十分旺盛的篝火,發出陣陣噼里啪啦的聲音,發出陣陣柴火被燒灼時候所發出的細微聲響。連糯米自己都沒注意到,她竟然還在意著這樣小小的響動。
不過,在注意著這些聲音的同時,她的所有思緒卻都是放在了裘墨的那些話上邊。
她一邊聽著,一邊慢慢地思索著,總覺得好像已經摸到了一點兒頭緒,只是還沒辦法將整個事情拼湊出來罷了。
先前裘墨已經完整的將他自己在玄天閣裡頭的經歷說了一遍,糯米也並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對的地方。
可現在聽了蕭景言所問的那些問題和裘墨的回答以後,糯米慢慢地整理著那些問答,突然便覺得在這樣的一問一答當中,好像有什麼地方同裘墨先前所講的事情有些微差異的地方。
這種感覺十分奇怪,就好似是在一片完全平整、毫無波瀾的水面上邊,突然就冒出了一絲裂紋來。裂紋並不很明顯,甚至同水波並沒有什麼差別,可又是確確實實的存在著的。
「到底是……哪裡呢……」
糯米呆呆地看著面前那燃燒著的篝火堆,眉頭終於慢慢地就皺了起來。
她能夠真切的感受到那種感覺,卻好像還缺了點兒什麼,以至於她沒辦法將那種缺漏真正的尋找出來。能夠一下子就敏銳地抓住那一絲缺陷,很可能姿勢因為她的一個直覺,甚至是因為裘墨在回答問題的時候,身上靈氣的一點兒波動變化,才叫糯米生出這樣的感覺來。
蕭景言同裘墨的問答還在持續著,糯米更努力的去聽,卻發現先前的那種感覺反倒是慢慢的消減了下去。
糯米抿了抿唇,有點兒想要同蕭景言商量,卻又將話忍在了嘴裡邊。
畢竟現在要說這些,可有些太早了,還不到那樣的時候。
「玄天閣的傳功?」裘墨有些詫異地望了蕭景言一眼,聲音已經有些沙啞了,「怎麼突然想起要問這個?」
他先前醒過來了以後,就沒有吃喝過,這時候話說得多了,嗓音也有些沙了起來。他一直都在耐心地回答著蕭景言的問題,可大概是因為這樣,連著聲音也啞了,終於也露出了一絲不耐的感覺來。
糯米一呆。
那種叫她覺得異樣的感覺突然就又回來了。
「我只是有些好奇罷了。」蕭景言並沒有因為裘墨的不悅而退讓,反倒是聳了聳肩膀,探出身子去,拿著樹枝翻了翻面前那堆篝火。
篝火上頭還燒著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這時候已經都傳出一絲香味來了。
蕭景言看了一眼那些東西,從上邊勺了點兒喝的,遞到了裘墨面前去。
這種事情本是應當由這小門派裡邊的修士來做的,可就連篝火上頭燒著的東西都是糯米拿出來的,於是蕭景言乾脆就直接將這事情接手了過來。他倒是一點兒也不生份,在這小門派當中,竟也顯露出了一點兒主人的模樣來。
要是換了個別的門派,說不準這時候都已經要惱怒起來了。可偏偏赤霄道人他們這個小門派,本來就沒有什麼所謂的門派驕傲,這時候顯然也並不在意自己的門派裡邊是不是多了這麼一個好像來搗亂一樣的人。
而且他們本來就不太喜歡做這種雜役一樣的事情,這時候蕭景言將事情攬過去做了,他們倒是高興了起來,一點兒也沒顯出異樣。
糯米瞧著他們那有些興高采烈的模樣,甚至都有些忍不住想要嘆氣,好不容易才忍住了,又將心思都全放回了裘墨身上去。
她可不像這些小門派修士一樣,看著他們那樣的寬和心態,糯米也覺得實在是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要說羨慕,好像不太對;但要說別的感覺,卻又更不是了。
裘墨眯了眯眼睛,看了一眼蕭景言遞到他面前的東西,終於還是默默地伸出手去,將那些東西接到了手中。他也不著急吃,只是一邊把玩著那東西,一邊慢慢地同蕭景言講著話。
他倒是一點兒不介意要多同蕭景言講話,所以在接過了吃喝的東西以後,這才終於又慢悠悠地開始同蕭景言問答了起來。
糯米又再次聽起了他們之間的談話,甚至忍不住將眼睛閉了起來,十分專注地就聽著裘墨的話。
周圍的修士這時候也都在認真地聽著那兩人之間的對話,除了柱子以外,恐怕就再沒有別的什麼人注意到糯米現在的模樣了。當然,糯米也並不願意就被人發現,她甚至覺得現在這樣安安靜靜不被人打攪地去分析那兩人的聲音和靈氣,才更叫她覺得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