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一想,她就跟著是一個寒顫,然後抬頭看了看柱子。
在這樣的時候,她甚至會忍不住去想,若是柱子師兄這樣的存在變成了個女修,不知道會是什麼模樣的咧。又或者是說,到底會是什麼樣的女修,才能變成柱子師兄這樣的體修。她自己這樣細細瘦瘦的樣子,即便是成了個男修,肯定也還是沒有任何一點兒好轉。
有了這麼點兒俏皮的想法以後,糯米才突然覺得整個人跟著鬆了松,好似終於從方才的那股子陰冷當中回過了神來一樣。
她再抬頭去看四周的修士,卻發現那些修士連著蕭景言都還陷入在一陣茫然而害怕的神情當中。而在他們之間,唯有一個人的表情是不一樣的。
那人好似已經在胸膛當中憋了好多話一樣,左右張望著想要找一個可以開口的機會。
方才赤霄道人還聽得沒那麼入神的時候,一直就是按著阿楚,不讓他講話的。可這時候就連赤霄道人都已經完全被裘墨的敘述給吸引住了,一下子便就遺忘了身邊阿楚的存在。
阿楚一看,終於沒有人再限制著他,不讓他講話,他趕緊就張開嘴巴,將憋在心裡邊的那些話全都給吐了出來:
「哎呀,你講的這事情好可怕呀老可怕啦。你是說你們門派裡邊的修士全都換了個靈氣換了個模樣換了個性別?若是長得難看的男修,成了個好看的女修,那也就罷了。可要是你們門派裡邊有長得好看的女修,之後一變換,她不是好要去拿飛劍抹脖子麼。咦、對了,你們門派裡邊有好看的女修沒有?其實照我說的啊,你們也別覺得難過,不就是換了性別麼,還不是就這樣過日子。該修煉還是修煉,該吃飯還是吃飯,該上茅廁……嘿嘿,這個有些不一樣,不過也不打緊麼。女修多了,不是造福了咱們整個修仙界。呀,你現在是個男修的模樣,長得也還算俊俏。莫非你當初竟然是……」
所有修士都開始覺得頭疼了起來。
阿楚不開口的時候,氣氛確實是十分的可怕。
他們好像就已經完全沉浸在了裘墨的敘述當中去了一樣。甚至就連糯米這個大概知道一些的人,都忍不住就開始懷疑起自己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存在來。這小門派裡邊的修士,道心哪裡比得上糯米堅韌,當場就已經有好些邁入到了走火入魔的邊緣。
要不是阿楚一下子開口打亂了所有人的思維,他們恐怕還不知道要陷入到這情形裡邊多長時間。
能夠自行脫離出來,自然是能夠讓自己的修為層次和道心的堅韌性都更上一層樓。可這小門派裡邊的修士,修為層次實在太大,根本不可能出來多少個道心那樣堅韌的存在。他們一旦無法脫出心魔,輕則受傷,重則死亡,可當真不是開玩笑的。
好些修士聽著阿楚那滔滔不絕的問話,一時之間都很有些茫然地瞪著四下的模樣,也不知道自己現在到底是身處於什麼地方,顯然還有些迷迷瞪瞪的回不過神來。
他們便是些修為層次和悟性都太低的,直到這時候都沒能明白過來自己到底是陷入到了怎麼樣的一個危險的境界當中去。
終於那些明白人,例如是赤霄道人又或是蕭景言這樣的,不免都是出了一身冷汗。
柱子這時候突然湊到了糯米耳朵旁邊去,小聲地講,「我明白他們為啥留著這傢伙了。」
糯米本還有些憂心忡忡的,被柱子這麼一講,差點兒就沒直接噴笑出來。
「那可不?今兒若是沒有了這傢伙,好些人都要留在這裡了呢。」糯米也跟著小聲地回應了一句。
方才那些嚴肅而陰冷的環境直接就被突如其來的氣氛給衝散了,連著糯米都開始笑了起來。
四周那些修士漸漸明白過來了以後,不由紛紛露出了一個複雜的神情來。
他們其實以前從來沒有想過這麼多。不過是因為他們自己本身就出身小門派,所以從來也沒有什麼挑挑揀揀的機會。阿楚雖然很有些嘮叨,可他的修為層次確實不錯,天賦也好,若不是因為這張嘴被其他門派嫌棄,恐怕也輪不到他們這小門派來撿了個漏子。
他們已經習慣了忍耐阿楚的聲音,偶爾在後頭悄悄地笑話一下,將阿楚的聲音當做是最惡劣的噪音,倒也沒有生出什麼怨憤的心情來。
這次,恐怕就是連阿楚自己都沒想到,他這噪音竟然還能救回門派裡邊的同門們,想必是連他自己都覺得不習慣了吧。
裘墨十分無奈地說了一句,「我並不很常在門派當中。」
只是這句話,也被飛快的就淹沒在了阿楚的聲音之下,也不知道到底有沒有人聽見。至少,裘墨自己是完全沒有聽見自己的聲音,耳邊嗡嗡嗡的盡就是阿楚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