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一想,便有不少修士對柱子不以為然起來。
他們本來就不可能聽一個體修說什麼話的。不要說是樓千重他們,哪怕就是修仙宗門裡邊出來的仙門弟子,平日裡都只當體修是些干粗活的下人。要不是如今情況危急,唯有這麼一個下人懂的木工,他們又哪裡會聽柱子的意見。
心中一旦開始不在意起來以後,便也就不去思考柱子講的話有什麼道理了。
特別是那幾個修仙宗門的弟子,只覺得自己已經十分用心地將那方舟的圖紙描畫出來了,沒想到竟然被一個體修質疑,自覺簡直是丟盡了臉面,對柱子更是沒有什麼好臉色。
在這些人當中,唯有糯米還十分信任柱子的話。
她是熟悉柱子性子的,知道柱子不是那種譁眾取寵的傢伙,更不會隨隨便便就鬧性子。柱子本來就有些笨嘴笨舌的,要是那圖紙裡邊沒什麼問題,他巴不得就不開口,又怎麼可能說出這種騙人的瞎話來。
見到那些修士面上流露出不以為然的神色來,糯米也跟著皺了皺眉頭。
她倒是想要幫著柱子說幾句話,可一見到那些修士的面色,她就知道自己不論多說什麼,恐怕都沒用。到時候那些修士不會就因此去考慮柱子說的那些話,反會覺得她只是在護短。
如今他們也不過只是商量罷了。外頭的龍捲一日不停,他們就不能製造那小方舟。
畢竟這地方的空間就只有這麼大,他們這麼些修士住在裡邊,已經顯得十分的狹窄。若是再有那方舟鋪排開來,肯定是要放不下的。就算他們再去挖出一個能擺放方舟的地方,可到時候要怎麼將方舟搬到地面上去,也就成了個大問題。
所以他們這時候討論得再激烈,也不過就是討論罷了,根本還不能開始建造方舟。
糯米自己也將那圖紙拿到手上看了一遍,同樣沒看出柱子所講的那幾個地方有什麼問題,心中不免有些鬱悶了起來。
若是她能看出來的話,倒是可以幫著柱子說幾句話了。如今柱子好似受了旁人的冤枉,她卻沒辦法幫柱子證明什麼,心中的鬱悶自然是可想而知。
她自己不高興地嘟起了嘴巴,柱子卻好像並不很在意。在她低著頭,一臉的不高興,還伸手過去拉了拉她的手指,示意她不要介意。
其他那些修士並沒有注意到糯米的神情,相互之間又討論了一番。
這次再說起的,便不再是方舟的建造了。他們不懂得這樣,便覺得應當將這些全都交到柱子手上去。儘管方才柱子沒頭沒腦地提出了幾個問題,叫他們覺得柱子有些不可靠,可在這些人當中,唯一能依靠的,也就只有柱子了。
他們討論的,是回人間界去的人選。
有些修士希望自己能夠回人間界去看看,也有不少修士只想要留在這幽冥當中,等確定了人間界的安全才離開的。
而且他們心裡邊也不是完全沒有私心。
橫渡界河並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就是有著再萬全的準備,說不定都會受到襲擊。
當修士在河上的時候,又不能使用靈氣,當真是沒什麼躲閃反抗的法子。若是再遇上什麼襲擊,他們可以說是九死一生。
這樣的想法自然不能當著其他人面前說出來,哪怕他們已經是心照不宣了。
因而,那些不願意渡河回人間界的修士,這時候都紛紛說出了自己的理由來,好像在這幽冥當中,還有多少叫他們放不下的東西;又好似這幽冥裡邊的修士缺少了他們,就會因此而喪命一樣。
糯米沒有認真去聽那些修士之間的對話,可聽他們講得這樣激烈熱切,還是覺得有點兒茫然。
也就是面前這些修士,總是想要從幽冥離開,回到人間界去。可如今有了這樣的機會以後,他們又開始謙讓了起來。
到底,不論修為多高深的修士,在遇到未知的恐怖以前,還是會先選擇保存自己的性命,緊接著才是滿足自己的其他欲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