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修士哪裡會當真聽糯米勸,他們心中更不覺得糯米是真要勸他們的,只覺得糯米是為了要在他們面前得了便宜還賣乖,這才會說出那樣的話來。
聽到糯米一聲嘆,他們甚至都有些忍不住面上一抽。
他們甚至都將落腳點這邊的修士沒靈谷吃的藉口搬出來了,糯米的回應卻永遠那樣雲淡風輕。
「這附近不是已經都種上苔蘚了麼。有這苔蘚,誰也不能餓死呀。」
——這附近確實種有苔蘚。可那東西又難打理又難吃的,又有誰願意一直吃那東西啊。
可惜,這樣的抱怨也只能是深深埋藏在心底,根本不能拿出來說道。
他們自己自然也知道,如今這靈谷的價格,確實有些高得不正常了。哪怕在這幽冥裡邊,也沒有這樣的價格買靈谷的道理。先前糯米最初給他們開的價格,雖然是開得偏低了一些,可那價格才算是正常的。
如今到了這樣高漲的價格,實在不該再來買靈谷囤積的。
可他們也沒辦法,他們可不會覺得是自己的行為將靈谷的價格給炒上去的,只覺得是糯米再可以提高靈谷的價格,導致了如今這個局面。這樣一想,他們對糯米的惡感就更甚。
糯米並不很情願將靈谷賣給那些修士,不過是想著要懲戒他們一番,才將靈谷高價賣給他們,好讓他們能夠從中得個教訓。這時候將靈谷賣出去了一些,便當真是不肯再賣了。她可沒有想要將這些修士全都逼上絕路的想法。
要將靈谷賣給外頭的那些修士,也不是她的一時衝動。
確實是因為唐允風在外頭遇到了一些活不下去的修士,這才動了這個念頭的。
她不缺靈谷,也不缺靈石,既然有人需要靈谷,她也不介意將靈谷倒賣出去。那些修士是自己不願意到這地方來,還想要到幽冥深處闖一闖。
那些修士相互之間並不敢多溝通,生怕旁人知道自己私藏了多少靈谷,因而你瞞我、我瞞你的,居然都不知道糯米已經賣出去了多少靈谷。
他們一邊買靈谷,一邊在外頭悄悄打聽,發現糯米竟然還打算將靈谷賣到外頭去,一時之間就慌張了起來。
——怎麼辦?
他們已經花出去了那樣多的靈石和東西,若是這時候收手,只會損失慘重。可若是這時候不收手,是不是同樣會損失更多呢。沒有人能理順這事情。畢竟他們可沒人知道糯米手中還有多少靈谷。
柱子這些天在旁邊看著糯米賣靈谷,可當真是有些驚詫。
他以前是從來沒見過糯米同人做買賣。在他心裡邊,有時候難免會將糯米想成是當年那個小小的糯米糰子。哪怕他早見到糯米已經出落成這般水靈的模樣,可心裡邊的那點感覺和記憶,卻沒辦法那麼輕易地消磨。
剛開始糯米被人傳閒話的時候,他心中還是憤憤不平的,想起當初在青泉峰上邊的事情。
當時在青泉峰上邊,也不知道是誰先開的頭,許多修士都在背後對糯米冷嘲熱諷的。那時候,糯米可是對此沒有一點兒辦法,只能自己一個人沮喪地坐在一旁,安安靜靜的,不講話,也不抗爭。
那時候糯米才只有那麼一丁點兒大,不論是吵架還是打架,也絕不是門派裡邊其他弟子和雜役的對手。
他那時候已經習慣了憐惜糯米,想要將她藏在後頭護住。
可如今一看,已經再沒有那個必要了。
糯米確實不會同那些人吵架,更不會打架。她仍是好像以前那般安靜,甚至躲在房間裡邊,連門也不出去,卻有那麼多修士求上門來想要得到她的原諒。她明明是不願意坑害那些修士的,可那些修士卻不知怎地,一個一個竟然是求著將靈石塞到糯米手中。
柱子有些想不明白,只知道在這幽冥裡邊,靈谷是稀缺貨。可再怎麼稀缺,也沒有賣這樣高價的道理。他只是有些憨厚,到底不是真蠢,見那些上門的修士多了,聽著他們前前後後在屋裡屋外講的話,也慢慢開始明白了過來。
於是,再看著糯米的時候,他的眼神已經隱隱有些變了,變得有點兒崇拜。
他可是覺得那些能夠掙大錢的人十分厲害,沒想到如今他看著長大的小丫頭也有了這樣的能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