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杜樂,這時候忍不住就又朝著糯米瞥了幾眼。就是這幾眼,也看得糯米有些面紅。
她這次可當真是冤枉的,柱子沒有一點兒諮詢她的意見,自作主張地就做出了這事情來。要是柱子來問她,她自然也不會反對,可見到柱子這樣自然地就將她護了下來,心中的感覺到底是不一樣的。
也就是如今沒有什麼機會相互溝通,柱子也是相信她不會反對這麼做,所以才直接就動手了的。可到頭來她這麼看著,還是覺得心中有點兒軟和。
柱子師兄不論什麼時候,都是想著她好的呢。
她也就不多說什麼了,默默地將這事情擔了下來。
這次搭建的,說是屋子,倒不如說是兩個棚子。也沒有多少功夫,不過是硬塞著將木板砌到了一塊兒去,搭出一個可以遮風擋雨的地方罷了。他們如今到底是缺少工具,就是想要建個門什麼的,也都不容易。這麼方方正正的,猛地一看,倒好似是個箱子一樣。
糯米在那些東西裡邊翻找了許久,找出兩大塊麻布來,稍微改了一下以後,便成了兩張大帘子,整好用來蓋住房門。歇息的時候,用重物壓住底下,便不會再被風給吹開了。
唐允風前後將這屋子瞧了一回,便跟著笑了起來,道,「我們如今可真是落魄,呆在這麼個獸籠子一樣的地方裡邊,也覺得有滋有味的。殊不知以前在門派當中的時候,這種玩意兒,連護山的靈獸都不願意住。」
糯米瞧了他一眼,見他面上其實沒有多少埋怨的神色,只是在說笑,道也不在意,也跟著開玩笑道,「總歸比露天呆著要好。你就想想,到了這幽冥,你果然是連妖獸都不如,那就有趕緊回人間界去的動力了麼。」
幾人笑話了一回,倒也挺滿意目前的住所的。
誠然,就好似糯米講的那樣,總比露天呆著要好的。這麼一個小棚子,對他們而言,可能當真是在所有住過的屋子裡邊最磕磣的一家。可在幽冥這種地方,還能夠住在棚子裡邊,這就已經夠叫他們覺得感動的了。
不管在這地方還會遇到什麼,可有了這棚子以後,他們的心好像一下子就跟著踏實了不少。
他們這時候方始覺得自己同旁人可能也沒有什麼不一樣。
從踏入修仙一道開始,他們有意無意地,就會將自己同人間界那些無法修煉的世俗凡人分開,好似自己當真就已經高人一等了一樣。的確,在許多方面上,他們也確實已經同那些凡人不一樣了。甚至修煉得久了,連著吃喝這樣的許久也跟著減少了,好似他們就當真能夠拋棄肉體凡塵,成為上仙一樣。
可如今到這幽冥來走了一遭以後,他們才知道,原來自己同凡人之間的距離,也並沒有那樣遙遠。只是他們在修煉的過程當中可能忽略了許多事情,漸漸地才會生出那種疏離的感覺來。當他們身上的靈氣被剝奪了以後,原來他們同那些凡人之間的差距也沒有那麼大。
糯米可不管那些劍修心中有什麼想法。
她可是一直就不覺得自己有什麼了不起的。
這時候棚子搭起來了,篝火也燃起來了,看上去倒好像是他們在這地方安家了一樣。她四處看了看,竟然覺得有點兒不習慣。
先前她還覺得這幽冥是個可怕的地方呢,可這棚子一搭起來,給她的感覺就完全不一樣了。
幽冥還是那個幽冥,可有了這麼一個落腳的地方以後,她竟然覺得幽冥好似也不再那樣可怕了。只要她小心地在這個地方生活下去,日子好似也就不再那樣難過。
她總有種感覺,在這幽冥裡邊,她好像也能好好地活下去。
可是,這怎麼可能呢。在這幽冥裡邊,他們連吃的東西都沒有。界河的水確實可以供他們使用,可沒有吃喝,照樣是活不下去的吧。
——吃喝。
糯米腦子裡邊猛地閃過了一個念頭來。
可還沒得她細細去想,就已經聽見旁邊有聲音一味地在喊她。
「……啊?怎麼了?」糯米一愣,趕緊抬頭。
唐允風在旁邊瞧了瞧她的模樣,有些納悶地講,「你這是怎麼了,想什麼了那麼入神。我們已經商量過了,輪流出去,在四周瞧瞧地貌什麼的。你一個人在篝火邊守著,應當沒有問題吧?你是個女修,又是個仙修,總不好跟我們一樣四處跑的。留在篝火邊上,有個傀儡在旁,想必也出不了什麼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