糯米也扭頭瞧了瞧杜樂,見他面上有些呆呆的,卻並不像是要嚷嚷出去的模樣,便也不去想杜樂心中到底是個什麼想法,又輕聲講道:
「他是我師兄。師兄他是個好人。只可惜……好人卻常常沒有那樣好的氣運。我也是好不容易才將師兄尋回來的。他如今這樣,也不會是一輩子,我就盼著他以後能好好的。」
杜樂想起先前糯米問話,柱子點頭的模樣,心中突然一動,小聲問,「他自己的魂靈是清醒的,是不是?」
糯米點了點頭,又朝著他嫣然一笑,道,「這些話我可從來沒有給旁人講過,你也不要給我傳揚開去了,好麼?」
杜樂被糯米一笑,笑得魂兒都要掉了,哪裡還知道糯米在說什麼,只聽見糯米問他好不好,便呆呆地點了點頭。
糯米也不管他,兀自跑開了,到了柱子邊上去,指手畫腳地按照自己的記憶來說著建房子的一些事情來。
杜樂這時候回過神來,人卻當真是就呆住了。
他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糯米身邊的那個傀儡竟然、竟然就不是一隻傀儡。所謂的傀儡,儘是被主子所操控住的,沒有自己的意識和想法,所以才稱之為傀儡。像是柱子這樣自己神智清醒,可又願意跟在糯米身邊的,要真較真起來的話,那根本就不能稱之為傀儡。
可這不算傀儡的話,又能算是個什麼呢。
修士?肯定不對。他如今這模樣,說是個東西,都有些糟蹋東西了,哪裡還能算是個人。
可真要說他是個玩意兒、是個傀儡,那又根本就不是那回事兒。
這到底算是個什麼東西啊。
杜樂呆呆地在後頭站了好久,也想了好久。直到前頭有人發現他站在旁邊偷懶,大聲招呼他過去幫忙做事,他這才猛然驚醒了過來。
再抬頭一看,便見到糯米就挨在柱子身邊,指指點點地說著自己的意見。
柱子雖然沉默,可每次動手的時候,總是很仔細地看一看地方,又瞧一眼糯米,確認不會有什麼東西飛彈出去傷到糯米了,這才動手的。
「……唉,我也真是蠢,先前怎麼就沒看出來呢。」
杜樂瞧見前邊那情形,忍不住就伸手撓了撓鼻尖兒。
現在看起來,一切都是那樣的明顯。那個傀儡就是再不講話,可瞧著糯米那神情,哪裡就是一個傀儡看主子的神色。那樣小心翼翼地守護著,眼神當中都帶著暖,哪裡有傀儡是有這樣的靈智的。他先前是沒有仔細看,這時候一瞧,一下子就看出來是怎麼回事兒了。
可笑他先前還在懷疑,是不是糯米用了什麼陰邪的法子,才將人給弄成這樣的。
若真是糯米自己用了什麼陰邪的法子,那傀儡的眼神哪裡會是這樣的,早恨不得將糯米給切成肉醬了吧。可如今一看,人可得有多緊張多著緊糯米呀。
糯米也是,不過是一個傀儡罷了,她含笑看著那傀儡的時候,眼睛裡頭的光芒恨不得都要溢出來了一樣。
杜樂在旁邊看著,不知怎地,竟然覺得有點兒吃味,連他自己也說不明白。
人關係好,關他什麼事兒啊。杜樂不由搖了搖頭,趕緊上前去就幫忙了起來。
既然雖然都是生手,也沒有什麼經驗,可有柱子在前邊忙活,不一時,那地基便已經立起來了。再那以後事情就好辦多了。雖然他們也沒條件折騰出很好的屋子來,可搭個棚子遮風擋雨,再用稻草搭個睡覺的地方,倒是沒多困難的。
這時候,糯米倒是可以拎點兒稻草出來備用了,誰也沒問她怎麼折騰出來的這麼些東西。就是解釋一回,說以前在門派裡邊收了,準備日後歷練的時候用,那也沒人多說什麼的。
他們原先是想著要搭一個大棚子,只管擋風,叫他們都睡在裡邊就是的。
可就是他們願意,糯米也願意,柱子卻哪裡會同意。也不管他們先前定下來的事情,一下就已經打好了兩個棚子的地基了,這會兒正在往上迭木板呢。
不要說是杜樂了,這時候就是其他劍修,也已經瞧出那傀儡的不樂意來了。
不過他們知道得不如杜樂多,還以為是糯米自己不願意同他們一塊兒住,又麵皮嫩不好開口,所以指揮著傀儡直接就這麼幹了。雖然心下有點兒嘀咕,可糯米確實是個女修,同他們這樣混在一塊兒,說出去也不好聽,所以心中就是嘀咕,也沒有多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