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世上,除了糯米,再沒有人會這樣在意他的了。哪怕他如今一點兒不怕痛了,也完全感覺不到疲累,糯米待他還是好似從前一樣,總是生怕他哪裡不舒坦了,也從來不願叫他委屈的。
以前他是她師兄,總護著她,所以受點兒重視也覺得是理所應當的吧。
可如今呢?
他心中動了動,只覺得連心尖兒都跟著柔軟了起來,竟也忘記了要在旁人面前沉默了,用溫和地眼神看著糯米,小聲講,「不礙事,也是搭給你住的,能住一日也好。」
糯米一愣。
她可沒想到柱子竟然會願意在外頭開口的。
雖然說前邊那些劍修都沒注意這邊,可終歸還是在他們身邊不是。
她從來不覺得柱子的身份有什麼麻煩的。哪怕被人發現了,大不了就是解釋一番。對方就是不信,就覺得她是個邪修,那她也無所謂。偏偏柱子那樣在意,總是小心翼翼地維護著她,弄得反而有點兒尷尬了。
為著柱子的這份心,她也不好多說什麼,只能默默地維護著這份有些叫她傷心的尷尬。
如今她也不管柱子是為什麼願意在旁人面前靠近她了,眼睛笑得彎彎的,乖乖點了點頭。
她才不管在這兒能住多久,就是露宿在外頭,她也無所謂。這幽冥裡邊好賴沒有老林子那麼多蚊蟲呢。不過柱子師兄既然願意讓她住在屋裡,她自然也是高興。
那邊幾個劍修爭論了一番,終於也討論出了一個結果來。
他們並不很願意太靠近界河。可離得太遠了,自然也是不成的。所以最後便折中了一番,決定選一個乾淨平坦又開闊的地方,只要是距離界河不太遠的,那就可以了。
「過往的修士,那也沒什麼的。只要是平日裡燃著篝火,那些修士瞧見篝火,還有不湊過來的道理麼。」江承淮倒是一副已經計算好了的樣子。
「瞧見了篝火,旁的鬼怪不也會湊過來麼。」唐允風連連搖頭。
不過他們也是在路上點那麼多次篝火了,從來也沒見到有什麼鬼怪湊上前來的。恐怕就如同糯米所猜測的那樣,在這幽冥當中,光亮就代表著危險,所以許多鬼怪都不願意朝著火光湊過來。
糯米拉著柱子的手,站在篝火邊上聽了一回,只覺得四周微微有些喧鬧,並不安靜,卻也並沒有什麼聲音是衝著他們就奔過來的,這附近的地方想來也沒有什麼太危險的。而且他們緊緊挨著界河,日後需要用水的時候,也要方便一些,便同意了那幾個劍修的決定。
有了這個決定,再去挑揀地方,便要方便許多了。
不一時,他們就已經在界河邊上找到了一個讓大家滿意的地方。
再接著,就是糯米重點燃了一團篝火,然後在這光芒的照映之下,一群人開始忙碌了起來。
這要說到搭建屋子,光是有柱子一個人忙活可是不夠的。那些劍修就是再不懂做事,幫著扶一扶木板還是能做到的。
柱子給那些房屋打地基的時候,也不要法術、也不要大錘子,只拿著拳頭朝那些木料上頭一敲,整個木頭便已經有一多半陷入到了地底下去了。
杜樂在旁邊瞧得雙眼發直,一陣讚嘆,不住地驚呼,「哇呀,這可是了不得的力氣。我以前總想要到體修。不過現在一看,當了體修也就那樣,可比不得這傀儡的力氣。」
糯米扭頭瞧了瞧他,見他面上竟是認真的,不由也覺得有點兒錯愕。
旁人總覺得他們這些劍修個個光鮮,糯米可是怎麼也沒想到,杜樂這個能夠參加修仙宗門比斗的傢伙,當初竟然是想要當體修的。
她想了想,又想到了柱子今日的變化,便悄悄地同杜樂講,「可別這麼說。我這傀儡以前其實是個體修呢。他也不全是因為……總歸以前就是個力氣大的。」
「體修?修士?!」杜樂吃了一驚,猛地扭頭去看糯米。一扭頭,卻直接撞入到一汪淺淺的眼眸當中,那裡邊哪裡有什麼算計狠毒,滿滿的都是清澈。
他方才還懷疑糯米做了什麼壞事把人折騰成那樣呢,可一見到糯米的眼睛,便連自己要說什麼話都給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