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师尊!”凌锋再次行礼。
“去吧。”干瘦老者缓缓闭上了眼睛。
谢长空也再次拱手,与凌锋一同退出了这洞府。
离开后山,回到宗主大殿,屏蔽左右,谢长空脸上凝重无比。
“师哥。”
凌锋停下脚步,看向他:“怎么,长空,”
“此子,”谢长空一字一顿道,“断不可留!”
凌锋面色一变,眸光一凝:“我知他身怀如此隐秘,必是滔天祸源,正因如此,我才犹豫不决,最终选择禀明师尊与诸位老祖。”
“你为何不先与我商议!”谢长空上前一步,气息有些起伏,“若你先告知我,此事或可压下,从长计议,何至于惊动老祖他们?你可知,老祖们知晓后。你……”
凌锋打断他,目光复杂地看着谢长空:“我知你为人,才不敢先告诉你,长空,我若先告诉你,以你行事之果决,楚生此刻焉有命在?可他毕竟是我徒儿!我见他遍体鳞伤,我心何忍将他推向绝路?”
谢长空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冰冷:“十座灵台……十座啊,师哥!你可曾想过,此事若在天骄大会上泄露半分,我惊霄剑山将面临何等局面?
天下灵修,何其之多!
那些卡在瓶颈的老怪物,那些追寻更高境界的疯子,那些隐藏的强大势力……
他们会像疯狗一样扑过来,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抓住楚生,挖出他十座灵台的秘密!
到那时,我惊霄剑山,便是众矢之的,万劫不复!”
说到这里,谢长空猛地一掌拍在身旁的玄玉案几上,案几无声无息化为齑粉,他内心激荡不安。
“师尊与师叔祖他们……他们困于腐朽之身太久,一心只想窥得仙缘,延续寿元,甚至再进一步。
一个十座灵台,可能蕴含成仙之秘的弟子,在他们眼中,或许比整个宗门更重要!他们……他们他们可曾有想过宗门…
他们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为宗门呕心沥血的师尊和师叔祖了!他们油尽灯枯,只想着再进一步,强行续寿,可再进一步有多难!!”
谢长空的声音带着痛心:“我是宗主,师父,师叔祖,还有历代先辈,他们将剑山传承于我,将宗门托付于我,我谢长空,决不能眼睁睁看着惊霄剑山数千年基业,因一人而覆灭啊,师哥!!”
凌锋眉头紧锁,几乎拧成一个疙瘩。
谢长空所言,字字如刀。他何尝不知其中利害?可那是他的弟子,是他亲眼看着成长起来的楚生!
十二年没有太多表面上的感情,可楚生一直在用心修炼,对凌锋而言,就是一种朦胧又简单的师徒情。
不多也不少,不深也不厚。
可是,凌锋这段时间,饶是心肠如铁,也不由得孤凉沉寂。
短短十几年,得意弟子江竟寒突然陨落,李慕尘剑修天赋逐渐暗淡,钟璃闯邪墓修为已废。
他深知修行就是如此,一步踏入,便可登天。一步失足,堕入深渊。
可。
他堂堂剑山峰主,元神境大圆满,半只脚踏入神歧境的一名化外洲巨擘。
此时只觉得两袖空空。
他没有子嗣,只有一个个弟子。
或许有过私心,有过对各个弟子的偏见,可现在依旧在不断进步的,不断成长,只剩一个楚生了,他要保!
“长空,难道我惊霄剑山,就护不住一个弟子?我宗门屹立灵域多年,何惧……”
“天下之大,修士如恒河沙数!”谢长空打断他,“你我都不过是其中稍大些的蝼蚁罢了,真正的大能者,抬手间,便可让我等,让整个惊霄剑山,灰飞烟灭!
十座灵台,足以让那些不问世事的老怪物破关而出。师哥,我都叫你师哥了,你能不能清醒一点!”
凌锋语调一变,一甩衣袖:“宗主!你当真非要扼杀此子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