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霄剑山,后山禁地。
此处云雾终年不散,灵气浓郁,可又透着一股深沉的寂寥与暮气。
一处看似寻常的山壁上,洞府门户紧闭,古朴无华。
洞府内。
三副通体漆黑的棺椁,呈“品”字形静静陈列,棺椁表面阴刻着一柄柄蕴凌厉剑意的长剑图案。
整个洞府弥漫着一股浓重而陈腐的药味,仿佛在极力延缓着什么,又像是在祭奠着什么。
在洞府深处,还有一个个棺材陈列着,只不过更加死寂。
最靠前的那副棺椁的棺盖是敞开的。
一位身形干瘦得近乎皮包骨头的老者,正趺坐于棺中。他头稀疏灰白,肌肤如枯树老皮,紧贴着骨骼,眼窝深陷,唯有一双眸子虽显浑浊,偶尔开阖间,却仍有令人心悸的精光一闪而逝。
他气息微弱,几近于无,仿佛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这赫然是一位苟延残喘的老怪物。
另外两副棺椁则紧紧闭合,感受不到丝毫生气,却自有一股令人不敢逼视的沉重威压内敛其中。
宗主谢长空,此刻正恭敬地立在洞府中央,面对三副棺椁,大气也不敢喘。
凌锋则站在他身侧稍前的位置。
“锋儿,你方才说,你那徒儿楚生……体内,蕴有十座灵台?”
谢长空刚刚才来,听到这句话,猛地抬起头,眼中是无法置信的震惊,瞳孔骤然收缩!
十座灵台,这简直颠覆了修行界的常识!
凌锋缓缓点头,语气复杂:“是的,师尊。弟子以神念反复探查确认,楚生体内,确确实实,开辟了十座灵台,此乃弟子亲身所感,绝无差错。”
以他元神境大圆满的实力,亲手搭在辞雨身上,灵力入体,神识巡巡,怎可能看不透自己的弟子?看不透一个小小的灵源境修士?
任凭辞雨如何极力用那座奇怪的白玉宫遮掩,他察觉到了。那座白玉宫,也被他尽收眼底。
只不过现在重要的不是辞雨那座来历不明的白玉宫,而是十座灵台!
“这……这怎么可能!”谢长空失声低呼,即便以他宗主的心性,此刻也难掩惊涛骇浪,“十座灵台?亘古未有!师哥,你……你可是识错了?”
凌锋摇头,目光转向师尊:“我岂敢在此等大事上妄言。十座灵台,古今未闻,我思虑再三,亦不知是福是祸,更不知该如何处置,特来禀明师尊与二位师叔祖,请老祖们定夺。”
洞府内陷入一片死寂,只有那沉浊的呼吸声。
良久,左侧那副紧闭的黑色棺椁中,忽然传出一个更加苍老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
“十座灵台……万载唯一,灵源境内,恐已无敌手,凌小子,你倒是收了个了不得的徒弟。”
右侧棺椁中也响起一个阴冷的声音,语气却截然不同,“桀桀桀,十座灵台,不若擒来,搜魂炼魄,看看这十座灵台究竟如何生成,或许,其中便藏着成仙之秘!”
“师弟,你戾气太重了。”中央棺中的干瘦老者缓缓道,“我等困于此境,早已非灵源修士。十座灵台固然惊世,但成仙……岂是易与?何况,此子既入我惊霄剑山,便是我宗门弟子。”
那阴冷声音反驳道:“师兄!正因成仙难,才更需抓住任何一丝可能!十座灵台,亘古未见,谁敢说其中没有一线天机?让我等这腐朽之身,也沾沾那‘仙气’!”
左侧棺椁再次声,他没有太多凶气,“师弟,仙气自有沾的办法,搜魂炼魄,只会错失仙缘呐。”
“够了。”
干瘦老者打断争执,目光落在凌锋身上,“十座灵台……确是闻所未闻。第三元史书浩瀚,亦未见记载。锋儿,长空,此子……暂且留在门中,好生培养,莫要外传。待天骄大会结束,锋儿,你带他来见我。老夫要亲自看看。”
凌锋心中微松,躬身行礼:“是,师尊。”
谢长空跟着行礼:“是,师叔。”
凌锋抬起头,又补充道:“只是师尊,此子体质似有隐患。他突破时曾经历异常雷劫,肉身遍布裂痕,我担心……他随时有崩解之危。”
“雷劫之伤?”干瘦老者沉吟片刻,“无妨,雷劫之伤虽棘手,但并非无法可治。只是治愈之后,需漫长时日温养根基,急不得。大会之后,带他来见我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