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远没退。
他知道这是谁派来的。不是临时增援,是专门等他出来的。实力更强,训练更精,任务只有一个不让任何人活着离开。
对方缓缓抬起右手,摘下手套。
动作很慢,像是在展示什么。手套脱下后,露出一只戴着金属指虎的手。不是普通的拳套,是特制的,四个指节处都有凸起的钢钉,掌心嵌着防滑纹路。这种东西不是用来打人的,是用来毁人的。一拳下去,骨头会碎,皮肤会烂,神经会被直接震断。
他把左手手套也脱了,随手扔在地上。
然后他活动了下手腕,关节出轻微的咔声。接着是肩膀,脖子,腰椎。每一处都像机器校准,精准到位。最后他站定,双手自然下垂,目光锁定周明远。
没说话。
也没动。
但压迫感已经压过来了。
周明远深吸一口气。空气带着机油味和潮湿的霉味,灌进肺里。他把重心移到左腿,右腿虚提,膝盖微弯。这是他当年在工地学的站法。包工头打架从来不冲,就往后撤半步,等对方先动手,然后一脚踹膝盖内侧。那一脚他挨过,疼了半个月。现在他要用回来。
他闭眼一秒。
再睁时,眼神变了。
不是狠,也不是怒,是冷静。像他在办公室看完一份亏损报表,知道这个项目要砍,第二天就通知财务冻结账户。那时候没人敢拦他,因为他做出决定时,眼里没有情绪,只有结果。
现在他也只看结果。
赢不了没关系。他只需要让对方记住这一战。
他左手悄悄摸向地面,又抓了一块碎石,藏在袖口里。右手握紧第一块,指节白。他开始计算距离。五米,对方冲刺最多两步半就能到。他必须在第一步就出手,打眼睛或咽喉。如果失手,立刻后撤,撞墙反弹,争取第二击机会。
他把呼吸压到最慢。
心跳也在降。
身体虽然残破,但脑子还清醒。这就够了。
对面的黑衣人动了。
不是冲,是往前踏了一步。
仅仅一步。
但气势变了。像山开始移动,像潮水开始上涨。他的右手微微抬起,指虎对着周明远的方向,像是在瞄准。
周明远没动。
他知道,真正的攻击不会在对方抬手时到来。会在他眨眼时,在他呼吸错乱时,在他脚底打滑的瞬间。所以他不能先动。他得等。
车库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咚。
咚。
咚。
三声之后,黑衣人又踏出一步。
距离缩短到四米。
周明远的右脚往前移了半寸。身体前倾五度,肩背肌肉绷紧,像一张拉到极限的弓。他把全部残存的力量都聚在右臂,准备搏命一击。
对方忽然停住。
然后缓缓抬起右手,把指虎在空中转了个圈,像是在挑衅。
周明远的瞳孔缩了一下。
但他没上当。
他知道,这种人不会浪费体力做多余动作。转指虎不是炫耀,是在测试他的反应度。看他会不会因为一个小动作就慌神。
他没慌。
反而更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