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时间,眨眼便过。
战天城外,秋风卷着沙砾打在城墙新补的那段青石上,发出细密的、如同碎骨相击的声响。
“圣使,此行当真不用我一同前往?”
战烈站在城门外的土坡上,一身玄甲已换作素色战袍,胸前那道被魂千夜摇幡撕裂的伤口还缠着厚厚的绷带,渗出的血早已干成暗褐色。他伤势初愈,脸色仍带着几分失血后的苍白,可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杆插在荒原上的旗。
在他身后,战蛮族的高层精锐列成三排。
第一排是十二位统领,皆是神境巅峰,每人手中横握一柄长刀,刀尖斜指地面;第二排是三十六位长老,手持祖祠中请出的黑旗;第三排是三百名亲卫,披甲执盾,鸦雀无声。
军容齐整,气氛威严。
风从北边吹来,吹得那面破了十七个洞的黑旗猎猎作响,旗面上那只闭着的眼睛在风中微微起伏,仿佛随时都会睁开。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前方那个负手而立的年轻人身上——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黑袍,衣角被风吹得翻飞,身形并不高大,站在荒原上甚至显得有些单薄。
可就是这个人,数日前一人独战两大蛮皇,逼退两族百万大军,让围了八年之久的战天城,第一次看见了天亮。
血屠与魂千夜二人,则毕恭毕敬地跟在叶飞身侧半步之后。
这两位在无天界叱咤了上无数年的蛮族之皇,此刻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血屠眉心的焦黑圆斑尚未褪去,魂千夜的神魂也还未完全凝实,走起路来脚步虚浮,像踩在棉花上。可他们的腰弯着,头低着,双手垂在身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历经之前种种,两人对于叶飞的臣服已经无需多言。
那是从骨髓里渗出来的敬畏。
是亲眼看见一个不可一世的存在,第一次往后退了半步之后,再也生不出半分侥幸的绝望与庆幸。
哪怕现在直接让他们为叶飞去豁出性命,他们恐怕也会毫不犹豫地执行——不仅会执行,还会抢着去死,生怕慢了一步,显得不够忠心。
“不用。”
叶飞没有回头,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此行的目的是取其他的地图碎片,以及前往命蛮族一趟。”
“有血屠和魂千夜二人相随,便已经足够。”
他顿了顿,终于侧过脸,看了战烈一眼:
“现如今战蛮族内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你这个蛮皇坐镇处理。”
“你,离不开。”
战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知道叶飞说得对。
可他心里终究还是不安。
那种不安像一根刺,扎在心口,拔不出来。
“话虽如此……”战烈深吸一口气,上前半步,抱拳深深一躬,“圣使您还需多加小心。”
“如今的异魔族蠢蠢欲动。”
“八年前那一战,他们只出了一只手。这些年来,他们在北境裂缝那边从未停过动作,派出的斥候越来越多,渗透得越来越深。”
“极有可能……”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极有可能在酝酿着什么未知的阴谋计划。”
叶飞沉默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