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沉默。
然后——
魔魑猛地抬起头,甲胄上的人脸齐齐张开嘴,发出低沉的咆哮:
“主上!”
“请下令!”
“末将愿率本部百万魔军,即刻南下!”
“管他什么古神后裔,管他是谁——”
“末将亲自去把他撕成碎片,把他的骨头一根一根拆下来,插在战天城的城楼上!”
魔魅也开口了,声音甜腻得令人作呕:“主上何必动怒。交给奴家吧。奴家不需要动手,奴家只需要走进他的梦里……让他看看他自己最怕的东西。不出片刻,他会自己把自己的心挖出来,捧到主上面前。”
魔魍九条触手齐齐扬起:“主上,此人既已察觉我等动作,必已有防备。若他要逃,追之不及。不如由末将先行推演其命格因果,锁定其位置,再行围杀,万无一失。”
魔魉最后一个开口,声音轻得像鬼魂在耳边吹气:“主上……让我去。我不杀他。我只让他老。让他看着自己的头发一根一根变白,看着自己的修为一寸一寸跌落,看着自己救下来的那些人一个一个死在他前面,他就会跪着来求我给他一个痛快。”
四道声音,四种杀法。
皆是神尊初期的恐怖存在,皆是十万年来屠戮过无数强者的凶物。
它们跪在那里,请战,请杀,请命。
王座前的白骨地面,被它们的魔气压出一道道深深的裂痕。
黑衣人听着。
听完,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着掌心里那缕即将消散的黑色气息,看了很久。
然后——
他合拢五指,将那缕气息捏碎。
“不。”
一个字。
四尊魔皇同时一怔。
“主上?”魔魑不敢置信,“为何?此人不除,后患无穷!他既然能祛除魔纹,就能祛除我们留在其他棋子身上的印记,一旦他——”
“我知道他能做什么。”
黑衣人打断了他,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
“正因为我知道他能做什么,我才不会现在动手。”
他转过身,面对四皇。
“你们四个,动动脑子。”
“那两个废物的异魔魔纹,已经被祛除了。”
“这意味着什么?”
魔魅迟疑道:“意味着……那人实力极强?”
“意味着,”黑衣人一字一句道,“他的实力,只怕不在我之下。”
这句话一出,四尊魔皇齐齐变色。
不在主上之下!
“而且。”黑衣人继续道,“他既然能拔除魔纹,就一定顺着那缕念,看到了我。”
“他看到了我,却没有立刻追查过来。”
“他也没有毁掉另外两道印记留下的痕迹。”
“他甚至在问完话之后,放那两个废物活着回了族。”
黑衣人缓缓踱步,黑袍在白骨地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