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预兆,没有气息波动,甚至连周围的魔气都没有紊乱半分。
可就在这一瞬间。
跪在前方的四道百丈魔影,同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魔魑甲胄上那无数张人脸,齐刷刷地发出了无声的尖叫。魔魅的身形溃散了半瞬才重新凝聚。魔魍九条触手上的几百只眼睛同时闭上又同时睁开,眼白上渗出黑色的血。魔魉身上的那些黑线,一根根绷断,又一根根重新长出来。
那不是威压。
那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就像一头沉睡的凶兽,忽然睁了一下眼。
黑衣人缓缓抬起头。
他的目光穿过骸骨王庭,穿过蠕动的云层,穿过无数山河,穿过那道百万丈高的裂缝,一路向南,落在一个他从未想过会落下的地方。
战天城。
蛮皇宫。
大殿。
他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有意思。”
他开口了。
声音很轻,很平淡,听不出喜怒。可这四个字落入四尊魔皇耳中,却让它们的身躯伏得更低,低到几乎要嵌进白骨地里。
“那两个废物体内的魔纹……”
“竟被人祛除了。”
他顿了顿,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
一下。
整座骸骨王庭的地基,往下沉了半寸。
“而且不是强行剥离,不是以力破之。”
“是有人用一种……我很熟悉的力量,把它从根子上拔了出来。”
“拔得很干净。”
“连我留在那里面的一缕念,都被碾碎了。”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依旧平淡,像在评价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可魔魑听懂了。
它猛地抬起头——这是它十万年来第一次在王座前抬头,甲胄上的人脸疯狂扭曲:
“主上!那缕念……断了?!”
“断了。”
“什么时候?”
“就在刚才。”黑衣人缓缓道,“就在你们四个跪在这里发抖的这一息。”
大殿里死一般的寂静。
魔魅的身形剧烈晃动起来,薄纱下的虚无中传出一个尖细的、带着恐惧的声音:“不可能……那道印记是主上亲手所种,用的是完整的魔之大道,锁的是他们的血脉源头、神魂根本、命格核心三重!除非……”
它停住了。
因为它知道除非什么。
除非有人掌握着能够凌驾于魔之大道之上的力量。
除非——
“古神。”
魔魍开口了,九条触手上的眼睛同时转向北方,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骨:
“只有古神一族的力量,才能做到这种事。”
“以秩序压混沌,以上位镇僭越,以‘理’破‘理’。”
“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