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两族!不过如此!”
战蛮皇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那口唾沫落在焦土上,竟把地面烫出“嗤”的一声白烟。
他猛地蹬地。
脚下青石大地在这一蹬之下轰然炸裂,碎石如箭矢般四散飞溅。他的身影化作一道黑色流星,瞬间跨越百丈距离——那不是一个断了腿的人该有的速度,那是把骨头里的最后一点力气、把血脉里的最后一点祖血、把这八年积压在胸口的所有憋屈,全部烧成了一把火,推着他在往前冲。
战斧自下而上撩起。
战蛮九式·破军!
这一式没有名字里那么威风,老祖宗传下来的时候只说了一句话:破军者,破的是别人的军,也是自己的命。
所以这一斧没有任何花哨。
没有法则异象,没有大道轰鸣,没有天地变色。斧刃划过的地方,空气只是被粗暴地撕开一道口子,发出布匹被硬生生扯裂的声响。
有的只是纯粹到极致的力量。
和纯粹到极致的——战意。
血蛮皇瞳孔微缩。
他不躲。
双臂交叉,血色甲胄上的三千六百片甲叶同时亮起,每一片上的血字都在这一刻活了过来,扭曲、游动、彼此连接,织成一张密密麻麻的血网。
“铛!!!”
金铁交鸣之声炸开。
那一瞬间,方圆十里内所有的战鼓同时哑了,擂鼓的士兵捂着耳朵跪倒在地,指缝里渗出鲜血。城墙上的瓦片簌簌震落,城垛上那只蹲了一整天的乌鸦惊叫着飞起,飞到半空,被余波震得羽毛散落,像一场黑色的雪。
血蛮皇脚下的大地寸寸塌陷。
一步。两步。三步。
他退了三步。
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深及脚踝的脚印,第三步落下时,脚跟踩进了一道地缝,整条右腿陷到了膝盖。
甲胄胸口的位置,三片甲叶直接崩碎,化作齑粉飘散。碎片之下,露出一道浅浅的血痕——只有半寸长,渗出一线极细的血珠。
全场死寂。
风停了,鼓停了,连那些还在厮杀的人都忘了动手,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好!!!”
“陛下万岁!!!”
城墙上,有人嘶哑着嗓子吼了一声。
那声音难听得像野兽嚎叫。吼完这一声,那人猛地弯下腰,咳出一大口血,血喷在砖石上,他还咧着嘴笑,笑得满脸都是红的。
血蛮皇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道血痕。
他伸出手指,抹了一点血,放在眼前看了看。
然后他忽然笑了。
起初只是低低的笑声,从喉咙里滚出来,接着越来越大,越来越响,到最后变成了震天动地的狂笑,笑得整个平原都在颤,笑得身后的赤枭与骨刹都微微变色。
“好一个战兄!”
“好一个战蛮族!”
他抬起头,眼中的戏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兴奋的光——那是猎人终于遇到一头值得追的猎物时的光。
“那就让本皇看看!”
“你这口气,能撑多久!”
……
第三炷香:不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