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波攻城在半个时辰后被打退。城墙上多了一百多具尸体,血蛮族丢下了三千具。
第二波在一个时辰后打退。城墙塌了三丈,补上去的是人的身体。
第三波、第四波、第五波……
太阳一点点西斜。
战蛮皇站在城墙的最高处,已经站了整整一天一夜。
他身上的黑色重甲早已被劈开七道口子,最深的那道从左肩一直裂到肋下,皮肉翻卷,能看到里面森白的肋骨。他的右臂垂着,骨头断了,只能用左手握着那柄重达八千斤的战斧。
可他依旧站着。像一根钉进城墙里的铁钉。
“陛下……”一个浑身是血的将领踉跄着爬上来,跪在他面前,声音发抖:
“西段城墙……守不住了。”
“魂蛮族的鬼面卫从地下钻出来了,老三带人堵上去,全死了。”
“南门的阵纹……断了两道。”
“粮仓……空了。”
“井里打上来的东西,是红的。”
每说一句,战蛮皇的脸色就沉一分。
“知道了。”
战蛮皇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他抬起头,看向天边那轮正在下沉的血日,忽然开口:
“阿木。”
“臣在。”
“城里还有多少能动的?”
“……三千二百一十七人。”
“妇孺呢?”
“一万四千余。”
“够了。”
战蛮皇点了点头,缓缓举起左手的战斧:
“传令。”
“今夜子时,开北门。”
“所有妇孺、伤员、未满十岁的孩子,全部从北门走,进断骨山脉。”
那将领猛地抬头,眼中涌出泪来:“陛下!北门一开,大阵必破!”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