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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5章 皇上上门（第1页）

霄云一愣。

西瓦指的是现代那边的宅子，长乐平日极少提那个地方，在她心里大唐才是她的根，那边不过是偶尔去散心的别院罢了。

怎么突然想搬那边去？他问。

长乐把蜡烛搁在桌上，转头看他，眼底有些说不清的东西：这边……总觉得没什么意思了。地也收了，税也罚了，皇兄来了连句软话都不说，那位贵妃看咱们的眼神就像看什么沾了泥的东西。我住在自己家里，还得看人脸色，憋屈得慌。

她的声音很平静，可霄云听得出来，这半个月积下来的火气都在里面憋着呢。

他把长乐的手拉过来握住：搬去那边又能怎样？在大唐这边，我好歹还是武陵侯，你是长公主，咱们有身份有地位有人脉。到了那边，咱们是什么？外来户。咱们最大的依仗都在这一边，若连这边都寒了心，去了那边谁给咱们撑腰？万一再出个什么事，你找谁去？

长乐张了张嘴，到底没说出反驳的话来。

霄云拍了拍她的手背：我知道你委屈，我也委屈。可委屈归委屈，日子还得过。咱们只能保证以后，不管皇家许了咱们什么好处、什么特权，统统不要了。咱们靠自个儿，不靠他们施舍。这样谁也别想再拿这个拿捏咱们。

长乐慢慢地呼出一口气，像是把胸口堵着的那团火吐了出来。

她把头靠在霄云肩上，闭了眼睛：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咽不下也得咽。霄云的声音很轻，手却拍着她的肩，一下一下的，日子还长着呢，你看着吧。

长乐没再说话，就那么靠着他坐了很久。

窗外的月色凉凉的，院子里那丛海棠被风吹得簌簌响，隐约还能听见前院传来老二和老四追跑打闹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长乐才直起身，恢复了平日里那副端庄的模样。

行了，不说这个了。她拢了拢鬓，明日我让厨房多做几道你爱吃的菜。

霄云笑了：这才是我的好夫人。

又过了两日，这天上午霄云正和邓可欣在账房里对最后一批地契的数目，忽然听见前院管事急匆匆来报：侯爷，宫里的车驾到了，陛下带着娘娘们来了。

霄云放下笔，跟邓可欣对视一眼，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有了底。

他整了整衣冠，带着几位夫人迎出大门。

到了门口一瞧——果然，李承乾的御辇停在府门外，后面还跟着两辆装饰华美的宫车，皇后苏氏和两位贵妃先后下了车，一溜宫人捧着伞盖香炉跟在后面，排场摆得十足。

霄云依足规矩行了礼：参见皇上，参见皇后娘娘，两位贵妃娘娘。

李承乾上前扶了他一把：妹夫不必多礼。又笑着朝后面的长乐打招呼，妹妹，朕今日得空，带皇后来你们府上坐坐。

长乐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行了礼，但那笑意一丝也未达眼底。她侧身让开门口，淡淡道：皇兄请进。

一行人进了正厅落座。

侍女们端上茶来，霄云坐在客位上，长乐陪坐在他身旁，对面是李承乾带着皇后和两位贵妃。

气氛说不上多好，长乐连茶都没端，就那么坐着，手指在膝上的帕子上一下一下地捻着。

李承乾倒是自在，喝了口茶便夸道：妹夫府上的茶还是这般好。上回朕在宫里喝的那批龙井，总觉得差了点什么味道。

霄云笑了笑没接话。

李承乾又说了几句闲话，问霄云近日在忙什么，问孩子们功课如何，问府里花园新移栽的那株丹桂开了没。

左右绕了三四圈，他才终于把话头引到正事上。

说起来，他放下茶盏，像是随意提起的口吻，之前宫里采买的事，朕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贵妃说要统一梳理一下各处供应，那会儿刚接手，忙得顾不上细问，底下的人做得太急了些。妹夫你一向心宽，不会跟朕计较这些吧？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像春风拂面一样不着痕迹。霄云还没开口，旁边长乐手里的帕子地一声按在了桌面上。

皇兄今日来，就是为了说这个？长乐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李承乾笑容微微一滞：妹妹这话说的，朕就是想你们了，来看看……

看我们？长乐嘴角扯了一下，那笑容冷得能刮下人一层皮来，皇兄怕是来看我们府上还有没有那些新鲜的蔬果吧。宫里断了那么些日子，皇兄吃惯了好东西，一时换回平常的，嫌嘴淡了吧？

这话一出，厅里的气氛顿时僵了。

皇后苏氏低下头去端茶，另一位唐贵妃倒还面色如常地坐着，只是眼神微微闪了闪。

李承乾被妹妹一句话堵得够呛，干咳了一声：妹妹此言差矣，朕……

差什么差。长乐直接把话截了，皇兄，我就把话说开了吧。那些蔬果是霄云费了老大的心思种出来的，之前敬着父皇和母后，才每月往宫里送。如今既然贵妃娘娘把采买的事理得清清楚楚，咱们府上的东西也不该再坏了宫里的规矩。咱们这些三无产品，可不敢再进宫了，回头吃出什么问题来，我们可负不起这个责。

她特意把两个字咬得极重，目光冷冷地扫了一眼对面端坐的贵妃。

那位贵妃面色终于微微变了。

她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宫装，通身的气派确实不凡，可如今被长乐当面点破这一层，脸上多少有些挂不住。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可看了看身边的李承乾，又把话咽了回去。

李承乾左右为难，沉默了片刻，端起茶盏又放下，又端起来喝了一口，借此掩饰尴尬。

他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贵妃，贵妃垂着眼没有回应，依旧是那副不卑不亢的从容模样。

李承乾心里也有些不痛快——自己带了礼数来，话说得也算委婉，可长乐这性子他是知道的，从小被父皇母后宠着，谁给过她脸色看？如今倒好，连他这个皇帝哥哥的面子也不给了。

但他转念一想，今日来这一趟目的还没达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