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被切下来了。被那个远古猎人在临死之前,从恐惧之神身上——切了下来。
猎人用自己改造过的躯体为牢笼,将恐惧之神的心脏封印在了胸腔中。
然后死了。
但心脏没死。
它用数万年的时间,反过来腐蚀了猎人的骨骼,将封印的牢笼改造成了供养自己的祭坛。将猎人周围方圆数百里的生态系统,变成了自己的养殖场。
叶银川的脊背一阵凉。
第三个碎片——
清理程序的冲突解除了。
它选择了指令一。
因为叶银川在接触祭坛的同时,骸骨纹路上残留的远古猎人的意志碎片,在他体表的纹路排列中被激活了一丝。
清理程序读到的信息不再是心脏感兴趣的对象。
变成了猎人的同类。
五十米高的骨肉巨人,不再犹豫了。
它抬起了双手。十根肉柱般的手指交叉握拢。
一个五十米高的巨型锤击。
对准祭坛。
对准叶银川。
叶银川的大脑在这一刻做出了比前六十天所有选择加起来都更疯狂的决定。
他没有跑。
他把两只爪子,插进了骸骨的胸腔。
触碰了那颗心脏。
接触的瞬间,第三个碎片的内容终于被他读完了——
恐惧之神的心脏,是它最脆弱的部分。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脆弱。
是情感意义上的。
恐惧之神——害怕失去这颗心脏。
一个制造恐惧的神明,自己最大的恐惧,就是失去心脏。
因为它已经失去过一次了。
被那个远古猎人切下来的时候,恐惧之神经历了它诞生以来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被恐惧支配的体验。
一个以恐惧为食的神,尝到了恐惧的滋味。
这个体验留下了创伤。
而创伤,在神明的维度上,就是裂缝。
可以被利用的裂缝。
叶银川的意识在这一刻前所未有地清晰。
他没有时间细想。
清理程序的双拳已经落下。
但他做了一件事——他用恐惧频率调制,将自己读取到的那段心脏被切除时恐惧之神的恐惧频率,向外播放了出去。
对准心脏。
心脏剧烈跳动了一下。
然后——停了。
停跳持续了零点四秒。
零点四秒内,整个陨石坑的所有系统同时断电。
血管网络停止搏动。
清理程序的动作定格在半空。
灰白色雾气消散。
上方坑壁上还在混战的五个守卫同时瘫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