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似乎平静了。
北纬四十七度。东经九十一度。
一个不存在于任何地图上的坐标。
地下一千二百米。
岩层被人为掏空,形成了一座直径三百米的穹顶大厅。大厅的墙壁上没有灯。照明来自十二根悬浮在空中的骨质立柱,每根柱子里都封着一颗活的心脏。
心脏在跳。
跳动的节奏不一致,像十二个人在同时说不同的话。
大厅中央,一张由黑色玄铁铸成的长桌,桌面没有抛光,保留着原始的锻打痕迹。
桌边坐了九个人。
三把椅子空着。
“混沌魔方没了。”
开口的人剃着寸头,穿一件洗得白的军绿色夹克。他的左手从手腕到指尖全是金属义肢,关节处能看到齿轮的啮合痕迹。
刺客座,代号“七”。
他的语气不像在汇报损失,更像在念菜单。
“深渊之主被一头三万年前的老古董吃了,然后那头活化石被一只海豹封进了地里。”
他用金属手指敲了敲桌面。
“我重复一遍——一只海豹。”
没有人笑。
坐在长桌末端的一个女人开口了。她穿着剪裁考究的灰色套装,头梳得一丝不苟,像个投行高管。
“魔方的损失才是关键。”她的声音没有多余的起伏。“那是我们花了十一年从第三断层挖出来的锚定器。没有它,下一次开启神降的成本至少翻三倍。”
审判座,代号“三”。
“成本是其次。”
另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说话的人看不清脸。不是因为戴了面具,而是他坐的那个位置,光线到了他面前就拐弯了。
“魔方被那小子用炎龙神印记改写成了龙脉节点。也就是说,我们的锚定器,现在成了华夏龙脉的一部分。”
他停顿了一下。
“想要回来,得把华夏的龙脉一起拔了。而且深渊神和大荒神,都会失去控制……你们知道的,很麻烦。”
长桌上,安静了三秒。
“七”吹了声口哨。
“三”面无表情地翻开了她面前的一份文件。
“说重点。”她说。“大荒神的出现,在不在预案里?”
“不在。”
回答这个问题的是一个戴白手套的老人。他坐在长桌中间偏左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杯凉透了的茶。
智库座,代号“二”。
“弑神枪的残片信息我们掌握了百分之八十。终焉使徒体内那块最大碎片的回收计划,也推演了七十二个版本。”他端起茶杯,看了一眼杯中已经泡散的茶叶。“唯独没算到大荒神。”
“三万年前的封印体,按照已知的衰变规律,它的意志应该在一万两千年前就彻底消散了。”
他放下茶杯。
“它没消散。说明有东西在喂它。”
“喂它的是什么?”代号“七”靠在椅背上。
“不确定。也许是龙脉,也许是大地本身的某种原始记忆。”代号“二”摇头。“这个问题暂时搁置。因为它现在和深渊之主一起被封了,短期内不构成威胁。”
“那什么构成威胁?”“七”问。
“三”替他回答了。
她把文件翻到某一页,推到了桌子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