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同样满脸茫然,抓了抓稀疏的头:
"老朽也不认得——"
"不是孙执事差遣?那你们究竟何人?"柳明霜见他们神情真挚,疑云更甚。
"老朽乃樟树沟人氏,姓陈——"
柳明霜视线转向他身旁的老妪,对方堆着笑脸道:
"老身家住桃溪镇,夫家姓王。"
她与老者比邻而坐,却非乡亲故旧,彼此间生疏拘谨,着实蹊跷。
那裹着狐裘斗篷、半掩玉容的少女怯生生抬起眼眸。
额前碎间,隐约可见一双含着水光的杏眼。
刘海下的目光偷偷扫过李秀兰,却不料与她视线相撞。少女一惊,急忙扭过头去。
对面的妇人瞧见这一幕,唇角微扬:
“别乱猜了,我们素不相识,就像——”
她边说边试着侧头去看那灰衣男人,身子却没动,只瞧见身旁之人的半边身子,未能看清对方的脸。
但李秀兰分明瞧见,她这个动作本该是望向那男人的。
转头之际,妇人脸上掠过一丝惧意:
“正如那位大人所说,我们不过是碰巧同乘一车罢了。”
灰衣男人轻笑一声:
“既然大伙儿都不熟,不如先自报家门?”
“这主意挺好。”
其余人听罢,整齐地点了点头。
“……”
眼前的场景透着说不出的怪异。
李秀兰起初只当这些都是寻常路人,虽觉得马车和那灰衣男子有些古怪,但并未往鬼物上想,只猜测或许是青山县其他隐于暗处的驭鬼者在试探她。
毕竟她近来接连解决了两桩鬼案,名声渐起,兴许有人想借此机会挫她锐气。
可当看到众人齐刷刷点头的刹那,一股寒意陡然爬上脊背,先前的猜测顷刻崩塌。
她终于明白,自己怕是摊上大事了——这马车里的“人”极可能并非活人,而她很可能陷入了类似石桥村替身鬼扰乱记忆的诡异局面。
“那就从新上车的开始吧。”
灰衣男子语气随意,却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强势。
话音刚落,车上其他人齐刷刷转过脸,十几道目光如钉子般钉在李秀兰身上。
她后背登时沁出一层冷汗,对这辆马车已充满警惕,哪敢如实道出来历?可就在她想拒绝时,更骇人的事生了——她的身体竟不听使唤,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甚至还得意地清了清嗓子:
“咳。”
“……”真是活见鬼了!
李秀兰脑中飞回放今日经历。
按灰衣男子所说,这马车显然是冲她来的,可她完全不记得何时招惹过这等邪祟。
重生以来,原主身世简单,从未涉足灵异之事;成为驭鬼者后,除了处理槐树巷和石桥村的案子,她几乎足不出户。今日不过是去了趟城隍庙,与张明远闲聊后又路过王婆茶摊,全程未曾与旁人打交道。
这般简单的行踪,怎会招来这等祸事?
她强压惊慌,正拼命寻找线索,却听见自己的声音不受控制地响起:
“我原籍小柳村,家中——”
“——现为青山县衙司主事,所驭恶鬼已近复苏……”
她竟将底细全抖了出来。
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一股脑儿倒了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