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杨猛:“杨军候,你麾下有多少人马?”
杨猛答道:“回侯爷,末将此来,带了一队北军精锐,共五十人,皆可一当十。
另有侯爷原有护卫及靖渊司弟兄,可战者约二十人。合计七十余人。”
七十余人,面对一郡之守,掌控郡兵,且可能勾结夷人,拥有“影傀”等诡异力量的陈澄,力量悬殊。
但张骞毫无惧色。
“七十人,足矣!”张骞沉声道,“陈澄所行,乃悖逆人伦,戕害百姓之邪道,必不得人心。
其所倚仗,无非郡兵,死士及夷人。
郡兵乃朝廷之兵,非陈澄私兵,一旦知其罪行,未必肯从逆。
死士,‘影傀’,昨夜已折损,其力已衰。夷人各部,亦非铁板一块,多为利所驱。
我等以钦差之名,持天子节,行大义之事,堂堂正正,何惧之有!”
他目光扫过众人:
“当务之急,一者,需立即控制僰道县衙,封锁消息,防止王弼被捕之事泄露。
二者,需派快马,持本侯符节印信,星夜赶往州治成都,面见益州刺史,陈明陈澄罪状,请其兵助剿,并呈报朝廷。
三者,需立即提审王弼,务求其供出邪祭具体方位,参与官员名单等详细情报,并令其写下供状,画押为凭。
四者,需妥善安置曹渊,尽快远离那黑盒邪物,寻安全处调养。”
“侯爷英明!”杨猛,霍沉皆抱拳领命。
张骞最后看向那静静躺在桌案上的黑色盒子,眼中寒光凛冽:
“至于此物……邪异非常,暂且封存,严加看管,不得让任何人靠近。待擒获陈澄,捣毁邪祭,再作处置。”
“诺!”
众人领命而去,各自行动。
驿馆内外,气氛肃杀而紧绷,
一场针对郡守陈澄,捣毁邪祭的风暴,即将以僰道为起点,席卷整个犍为郡。
而内室之中,
昏迷的曹渊,眉头紧蹙,皮肤下的暗红纹路,对着外间桌案上那散阴邪气息的黑盒,
再次不安地微微闪烁了一下。
。。。
僰道县衙,后堂。
王弼已被押入大牢,由北军锐士严加看守。
他那份写满罪状,签字画押的供状,此刻正摆在张骞面前的案几上。
供词触目惊心,
详细记录了郡守陈澄如何以“天象示警”,“神器出世”为名,勾结商贾钱四海,夷人部落,掳掠百姓为“祭品”,
进行邪异祭祀的全过程。
其中更提及陈澄手中掌握着一件名为“渊之钥”的邪物,
能够引动地脉煞气,沟通“黑渊”,而那黑盒,正是感应和定位“渊之钥”的信物之一。
张骞面沉如水,手指轻轻敲击着那份供状。
窗外天色已然大亮,但浓云低垂,不见日光,一如他此刻的心情。
陈澄身为郡守,封疆大吏,竟行此丧心病狂之事,
若不尽快铲除,不仅犍为郡生灵涂炭,更可能酿成危及整个西南的大祸。
“侯爷,”杨猛掀帘而入,甲胄上还带着清晨的露水,抱拳沉声道,“末将已将僰道县衙及四门彻底控制。
王弼伏诛的消息已严密封锁,对外只称县令抱恙,由县丞暂理政务。
派往成都刺史府的快马,已于卯正出,持侯爷符节印信,日夜兼程,约莫三日可抵成都。
另,末将已令斥候乔装,先行前往武阳方向打探郡府动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