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得了此物,下官便觉心神不宁,夜多噩梦。
将它藏于书房密室,偶尔靠近,便觉心悸气短,仿佛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盯着。
直到……直到前几日,那‘山鬼’……曹校尉潜入县衙附近,下官那夜恰在书房,
便觉那黑盒突然变得滚烫,盒中隐隐有……有类似心跳般的脉动传出!
紧接着,就听到外面传来非人般的咆哮和打斗声……下官猜想,曹校尉失控,恐……恐与此盒有莫大关联!”
张骞与内室的张云交换了一个眼神。
果然!
曹渊的失控,根源就在这黑盒,或者说,在黑盒所关联的那“异物”之上!
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指向郡守陈澄!
“那陈澄,现在何处?
郡府之中,关于此邪祭,还有何布置?
参与此事的,除了你和钱四海,郡中还有哪些官员?
那些被掳的‘祭品’,如今身在何处?是生是死?”张骞一连串问题,如同连珠炮般砸向王弼。
王弼此刻已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陈公……陈澄此刻应在郡守府中。
那邪祭具体所在,下官职位低微,着实不知,只知应在南中某处深山,由夷人巫师和郡守心腹共同把守。
郡中知晓内情者不多,除陈澄外,郡丞李晦,兵曹掾史周威,或是其心腹。
各县县令,除下官外,南安令刘琨,资中令赵闳,或也参与其中,至少是知情不报。
至于那些‘祭品’……”他脸上露出惨然之色,“被送往郡府后,便再无音讯,恐……恐已遭毒手……”
厅堂内一片死寂。
只有王弼压抑的啜泣和粗重的喘息声。
张骞面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
一郡之守,封疆大吏,竟行此等骇人听闻,灭绝人性之邪祭!戕害子民,勾结夷人,刺杀钦差!
此獠不除,天理难容!
“侯爷,”内室门帘掀开,张云走了出来。他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清明,显然恢复了不少。
“曹渊方才气机又有波动,似是感应到这黑盒邪气。
此物诡异,与曹渊体内……那力量,恐有莫大关联。需得小心处置。”
张骞点头,沉声道:
“王弼,你之所言,是真是假,本侯自会查证。
你罪孽深重,本该立时明正典刑。但念你尚有悔过,坦白招供,本侯暂且留你性命。杨猛!”
“末将在!”
“将王弼及其随从,分别看押,严加看守,不得与任何人接触!若再有失,唯你是问!”
“诺!”杨猛抱拳,一挥手,两名北军锐士上前,将瘫软如泥的王弼及其管家,小吏拖了下去。
张骞又看向张云和霍沉:“曹渊情况如何?”
张云摇头:“不容乐观。
那黑盒邪气引动,他体内力量极不稳定,需得尽快远离此物,寻一安静处调理。
但更关键的,是必须查明那邪祭所在,找到根源,否则此隐患不除,曹渊随时可能再次被引动失控。”
张骞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决断之色:“陈澄狗贼,罪大恶极,人神共愤!
本侯持节巡抚,遇此大奸,岂能坐视!
如今既有王弼口供为引,
那黑盒为证,
又有昨夜刺杀钦差之铁证,本侯当立即行文,上奏朝廷,并传檄郡中,擒拿此獠,捣毁邪祭,解救生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