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里很乱,像塞进了一整个战场。
身体也像被拆开重组过。但至少……我知道我是谁,也知道……”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门外,仿佛能透过墙壁看到庭院中惊魂未定的众人和那残留的,令人心悸的空间空洞,
“刚才生了什么。谢谢你,张云。还有……外面的人,是侯爷?”
“博望侯张骞,奉陛下和林司令之命,前来寻你。”
张云言简意赅,挣扎着想要起身,却是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强行维持曹渊体内的平衡,又接连动用烛龙之力对敌,他的消耗远比看上去更大。
曹渊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触手之处,张云的手臂冰凉,气息微弱。
曹渊心中一紧,他能感觉到张云体内那股奇异的,仿佛与时光相连的力量,
此刻如同风中残烛,微弱不堪,
显然为了救他,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
“你先调息,外面交给我。”曹渊沉声道,将张云扶稳坐好。
他自己也状态极差,头痛欲裂,身体空虚,但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和对同伴的关切,压过了肉体的痛苦。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脚,骨骼出噼啪的轻响。
每动一下,都牵动着全身的伤痛,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深吸一口气,
努力将脑海中那些混乱的,充满毁灭欲望的杂念压下,将那暗红色的,冰冷的力量约束在意识深处某个特定的“区域”。
。。。
驿馆内,霍沉已带人将尸骸清理干净,血迹用清水和泥土反复冲刷,浓烈的血腥气被夜风吹散了些许,
但那股萦绕不去的,混合了死亡与石灰的古怪气味,依旧弥漫在空气中,
提醒着刚刚过去的惊心动魄。
内室里,
烛火早已燃尽,只有窗外透入的微光,勉强勾勒出两个人的轮廓。
曹渊盘膝坐在地上,背脊挺得笔直,如同岩石雕成。
他闭着眼,眉峰微蹙,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呼吸时而悠长,时而短促,
显然正极力与体内那股力量进行着艰难的“沟通”与“约束”。
皮肤下,那些暗红色的诡异纹路随着他的呼吸明暗不定,如同有生命的藤蔓在缓缓蠕动,散出一种内敛的,令人心悸的波动。
张云靠坐在墙边,
脸色依旧苍白,但比之前好了些许。
他服下了随身携带的,林七夜特制的调养精神的丹药,又经过短暂调息,
总算暂时压下了翻腾的气血和几乎要撕裂灵魂的疲惫感。
他睁开眼睛,目光落在曹渊身上,那双眼眸深处,时光的漩涡已然平息,
只剩下深潭般的沉静,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曹渊的醒来,
以及他展现出的,初步“共存”甚至能有限引导那黑王的毁灭之力的状态,
既是意外之喜,也带来了更多亟待解答的疑问。
最关键的是,他为何会突然失控,又为何会出现在巴蜀边陲的僰道县?
“感觉如何?”张云的声音响起,打破了室内的沉寂。他的声音依旧带着消耗过度的沙哑,但很平稳。
曹渊缓缓睁开眼。
那双眼睛在昏暗中,瞳孔边缘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暗金色纹路,但已基本恢复了正常的棕黑色,
只是比以往更加深邃,更加沉静,仿佛能将所有的光线和情绪都吸纳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