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画一个圆圈代表韩立。
然后在圆圈旁边画了一只竖着的小耳朵代表自己。
然后在耳朵旁边画了一个箭头指向圆圈,箭头打了个勾。
然后又在箭头旁边画了另一个圆圈代表荣荣。
然后在这个圆圈旁边也画了一个箭头指向韩立那个圆圈,同样打了个勾。
最后它在两个箭头上都画了一个小叉,然后把小叉狠狠涂成了灰白色。
它指着那两个勾吱了一声。
他不躲本鼠就挠他耳朵。
他不吃药本鼠就叼着药瓶追着他跑。
姐姐放心。
荣荣看着那些歪歪扭扭的图案,咧嘴笑了。
笑容很淡,但眼睛里的光比油灯的火苗还要亮。
她从床铺上站起来,走到石屋角落那口樟木箱子前。
那是百灵帮她从青岚域各处收来的杂物箱,里面堆满了她在三年里零零碎碎攒下来的小东西。
她打开箱盖,翻了好一会儿,翻出一只只有巴掌大小的布包。
布包的面料是用虚空花花瓣纤维织的,包口系着一根翠绿色的建木丝线,线尾缀着一粒米粒大小的定星草种子。
差点忘了这个。
她将布包放在韩立手里,然后立刻退后一步,双手背在身后,耳根在油灯下以肉眼可见的度红了起来。
韩立打开布包。
里面是一根用建木藤蔓韧皮纤维编的手绳。
手绳编得歪歪扭扭,绳结的排列毫无规律可言。
有几处编得太紧鼓起了小疙瘩,有几处又编得太松露出了空隙。
但手绳正中央缀着一枚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灰白色玉石碎片。
碎片的边缘被打磨得光滑圆润,中央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稳字。
笔画的粗细深浅和当年小听在花篮底部定星草碎片上刻的那个稳字一模一样。
这个不是护身符,我知道你不信这些。
荣荣的声音带着一丝难得的心虚,越说越轻。
就是普通的建木藤蔓手绳。
那枚碎片是你在绝域核心吞噬播种者本源时,从混沌小世界壁垒上剥落下来的第一片混沌法则结晶。
我捡回来用建木生机温养了三年,没养出什么神通,就是把它磨圆了刻了个字。
你戴在手腕上,就当是个念想。
韩立将那根手绳举到油灯下看了很久。
混沌法则结晶碎片在灯火映照下流转着微弱的灰白色光芒。
光芒很淡,但每一次流转都与他的混沌小世界核心火苗保持着完全一致的呼吸节奏。
那个歪歪扭扭的稳字刻得很丑,笔画缺了好几道,但每一个笔画都刻得很深,像是刻的人怕太浅了会被岁月磨平。
他将手绳戴在左手手腕上。
绳结在腕骨处自动收紧,不松不紧,恰好与他手腕的弧度完美贴合。
灰白色的混沌法则结晶碎片贴在腕脉上,与他的经脉波动轻轻共振了一下。
那共振微乎其微,却让他小世界上空那片暗紫色憎恨光晕在震动中又暗淡了一分。
很丑。
他说。
荣荣的耳根红得更厉害了,刚要伸手把手绳抢回来,韩立又补了一句。
和你当年用建木藤蔓把我倒吊在树上时编的那个绳结一样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