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得给自己多留一张底牌,这两把枪得自己留着。
他把枪收好,忽然想到了一个人,不对,一个鬼。
李德彪,李团长,弹无虚的神枪手,他在玉佩里待了那么久,也学了点缩地成寸的皮毛。
不仅能打得准,还能打完一枪后瞬间换位置。
一个会缩地成寸的神枪手,如果手里有把好枪,在合适的时机打出一冷枪,护法也好,长老也好,只要还是血肉之躯,就不可能扛得住。
张浩辰把两把枪收好,看了一眼后街七号巷幽暗的尽头,继续往巷子深处走去。
巷子的尽头是一堵老砖墙,墙上爬满了青苔和野藤,显然已经封死多年了。
他沿路检查了几扇虚掩的门和堆在墙角的杂物堆,没有现其他人。
两个枪手,应该就是菜园坝全部的人手了。
张浩辰回到巷口,把两个瘫在地上的枪手拖到一起,用从他们身上找到的鞋带把手脚捆了。
确认他们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之后,这才退到巷子中段一处相对隐蔽的位置,摸出玉佩,低声唤了一声。
阎五爷。
一股墨绿色的阴气从玉佩里涌出来,在他面前凝成了形。
阎五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夜色里,铁烟枪扛在肩上,三角眼扫了一圈四周。
有消息了?
阎五看了他一眼。
你老婆周桂芳和儿子阎小宝的下落,我查到了。
阎五握烟枪的手指猛地紧了紧。
张浩辰掏出手机,翻出那张户籍信息的截图,把屏幕转向阎五。
阎小宝,一九四零年生,一九六零年考上武汉的大学,户口迁到了武汉市洪山区珞南街桂元路五十八号,至今还在那儿。婚姻状况丧偶,你儿媳妇已经走了,但你儿子应该还活着。
阎五盯着屏幕上的那行字,很久没有说话。
他的鬼影在夜色里微微着抖,那股墨绿色的阴气翻涌不定,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搅动了。
八十六了……他低声说了一句,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死的时候他才七岁,一晃眼,他都八十六了。
张浩辰没有说话,给他时间消化这个消息。
阎五把烟枪从肩上拿下来,在手里握了很久,才又开口。
他还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桂元路五十八号。张浩辰把地址又说了一遍,明天我带你去武汉找他。
阎五猛地抬头看他。
你……你愿意带我去?
答应你的事,就办到底。张浩辰把手机收起来,预订了明天最早的高铁票。
明天一早就出,三个多小时就到武汉了。你先回玉佩里歇着,到了那边我再叫你。
阎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把铁烟枪往地上顿了一下,化作一道墨绿色的阴气,钻回了玉佩里。
但在他消失之前,张浩辰听到他用很低很低的声音说了一句。
多谢。
张浩辰把七星剑收好,看了一眼夜色里安安静静的后街,提着两个被捆成粽子的枪手,走出了巷口。
今晚的事,姑且算办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