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江北回渝中区的路上,出租车司机一路上都在后视镜里瞟张浩辰。
兄弟,你这一大早从江北那林子过来,那边可没什么小区啊。
去散步。
司机干笑了一声,没再追问,但眼神分明写着信你才有鬼。
车子拐上内环快路,朝城里的方向驶去。
张浩辰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他把今天要做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把优先顺序排了排。
护法的半个月窗口已经过去了一天多,剩下的时间不到两周,而且还是最慢的情况下。
菜园坝后街七号巷还没摸,阎五的执念刚开了个头,而血灵教在渝城还有多少眼睛,他没底。
冬瓜倒是安全,但总不能让他一直窝在那间小宿舍里。
时间紧,事不少,只能一件一件来。
他睁开眼看了看窗外,车子正经过嘉陵江大桥,江水灰蒙蒙的,和天色混在一起。
到了灵调局那栋没挂牌的老楼,张浩辰付了车钱,上楼。
走廊里飘着一股食堂的早饭味,包子加稀饭,闻起来挺香。
他这时候才感觉到有点饿了,从昨晚到现在还没吃东西。
刘队长在走廊上端着搪瓷缸喝水,看到张浩辰从外面进来,愣了一下。
刘局长,您昨晚没回局里?我早上起来还想叫您吃早饭呢。
嗯,去办了点事。张浩辰没细说,刘队长,昨天朝天门抓的那三个人,审出什么没有?
还在审。刘队长摇了摇头,那三个人嘴硬得很,翻来覆去就说自己是外围跑腿的,问什么都摇头。
意料之中,我先回宿舍休息会。张浩辰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回到宿舍,冬瓜蜷在被窝里,手机扔在枕头边上,屏幕还亮着,停在这个系统有亿点点坑这本小说的阅读页面上。
他把手机拿过来按熄了,又给冬瓜掖了掖被角,然后坐到桌边,打开了宿舍的台式电脑。
灵调局的内网可以查渝城的人口档案,他虽然挂职在张家介分局,但分局局长的权限在总局系统里是通用的,调阅公开档案没有障碍。
他登录系统,在搜索栏里输入了一个名字。
阎小宝。
搜索结果出来了,整个渝城范围内,名叫阎小宝的有十七个人。
最近的一个出生在二零零九年,最远的在五十年代,光靠一个名字什么都查不出来。
张浩辰想了想,又加了一个搜索条件。
阎小宝,父阎五,母周氏。
这一次,结果少了很多,系统只返回了一条记录。
阎小宝,一九四七年登记户籍,时年七岁,父阎五(已故),母周桂芳,住址为渝城江北区陈家湾十二号。
档案状态已迁出,迁出时间一九五二年。
五二年就迁出了,陈家湾那一片,七十年过去早就拆迁改造了不知道多少轮,要在一条七十年前的地址上找到阎小宝的后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他又搜了一下周桂芳,但同名的人太多,没有一条能和江北陈家湾对上。
张浩辰靠在椅背上,盯着屏幕了一会儿呆。
阎五这个任务接了,就得办到底,但他手头的线索实在太少。
七八十年前的人,没有身份证号,没有照片,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个早就拆迁的地址。
要在偌大的渝城里找到阎小宝或者他的后人,靠硬查户籍是不够的,他需要找到一条能往下顺的线索链。
他又翻了一遍那条户籍记录,注意到一个细节。
一九五二年迁出,迁出原因是水灾安置。
他打开渝城地方志的电子版,查了一下那一年的历史。
一九五二年嘉陵江过一次大洪水,沿江低洼地带的居民被政府统一安置到了南岸区和沙坪坝区。
阎小宝母子,很可能就在那一批安置名单里。
张浩辰把搜索范围切到南岸区和沙坪坝区,重新输入阎小宝,加上一九五零年到一九六零年的时间范围。
这一次,系统返回了一条匹配的记录。
阎小宝,一九五六年登记户籍,时年十六岁,住址渝城市沙坪坝区小龙坎正街八十三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