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地一道粘腻视线过来,幽暗不得光地觊觎着她,慢慢地抚上她的后背,叫她顿生恶心与惊惧,抿着唇角强撑。
这种视线已不是第一次遇到了,往日她走街上常常引来无数窥探,但远不及这道,近在身后,清晰又污秽。
她突地明白了这道视线从何而来,只是身后站着一排士兵,到底是哪一个?
乔棠心里冷笑,只待稍后收拾,先睁开眸子去看射场。
但见裴承珏左手攥紧弓背,右手将弓拉得如满月般,眼神亮得惊人,专注地盯着
靶心,只听嗖得一声,箭矢离弦,飞驰而去,直中靶心。
乔棠忍不住拍手。
裴承珏九发九中,忽地转过身直面观射台,原本要勾起的唇角,在看到了什么后,慢慢下垂,一瞬变了气势,眸色透出一股狠劲。
乔棠本来惊讶他转身看自己,但霎时撞进那样狠戾目光中,心神猛颤,喉头一阵发紧,脑中只余一道恐慌喊声,他要干什么!
裴承珏已将最后一支箭搭上弓,眸子无情无绪地盯着观射台,毫不犹豫地松手。
长箭顺风而去,擦过乔棠耳边,引起的疾风撩开了幕离,露出一张白纸糊的惊惧面容。
与此同时,身后噗嗤一声,伴随着士兵凄厉叫喊,长箭戳破了他的眼睛,溅起一道血水。
这且不罢,另一支箭紧跟而来,直插士兵另一只眼,一时观射台上凄叫声连连。
众人手脚俱软,匍匐在地。
唯一坐着的乔棠耳边嗡嗡作响,唇瓣抖动,一时竟忘了身在何处,直到身下一阵热流涌出,一股怒意猛地蹿出。
天杀的裴承珏,把她的月信都吓出来了!
恐怕已染红了衣裙,她一时气得胸膛起伏,心底还残留惊恐,一时间浑身瘫软,一下倒在了赶过来的裴承珏怀里。
耳边传来裴承珏焦急喊声,“姐姐!姐姐!”
她脑袋一沉,晕了过去。
再醒来,乔棠身处在行宫寝室中,身上已换了干净衣衫,但浑身无力,又阖了双眸。
裴承珏见状,俯身凑过来低语,“姐姐,对不起,是朕吓到了姐姐。”
乔棠心道,你知道就好。
她睁开眼,柔柔道,“陛下也是好意,不想让别人眼睛污了我,我还要谢谢陛下呢。”
裴承珏暗沉眸色一亮,“姐姐知晓原因?”
乔棠嗯了一声,起先是不知晓,还以为裴承珏要射的是自己,直到箭过去,一瞬明了。
如今既恐裴承珏暴戾,独占到见不得旁人这样看她,又喜他为自己出气,矛盾之下,一时无言。
裴承珏在床边坐下,牵起她的手紧紧握着,“姐姐这么懂朕,朕不知怎么说好了,只求以后姐姐一直如此,不要怕了朕。”
乔棠浑身一麻,心底有些不自在,干嘛说得这么……柔情?
乔棠被自己这个想法一惊,又故作虚弱地闭眸,“陛下,我们不回宫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