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承珏整个人都似柔软了几个度,轻轻地点点头,伸出一只手,“过来,朕再抱抱。”
乔棠却呀了一声,侧头指了指要通禀的宫人,宫人承受着裴承珏冰冷视线道,“陛下,该去校场了。”
这几日正在准备春猎,裴承珏去校场次数多了,眼看他在迟疑,乔棠催道,“陛下莫耽误了正事。”
裴承珏笑道,“乔姑娘一起去吧。”
行同命令,乔棠不能拒绝。
乔棠心思一转,便是要去,也不能白去,裴承珏要去的校场是南苑,距离不远,且次次都是骑马去,若是裴承珏骑马带她,便可增加接触机会。
乔棠笑道,“陛下可能骑马带我去?”
得到裴承珏摇头,“不可,骑马颠簸,恐伤了姐姐,姐姐可坐车去。”
那双黑亮眸子定定地望过来,浅浅笑意不过是表面,眸底那片暗沉叫乔棠心底发凉。
她越发意识到了裴承珏贵为天子,是向来说一不二,独断专行的,便是再喜欢自己,也不许自己质疑甚至改变他的决定。
乔棠只有一个选择,笑着答应他。
一股寒意顿从心底生起,伴随着些许不满,种种交杂在一起,使乔棠一瞬失了判断,张口便问,“那陛下可能和我一起坐马车去?”
这话一出,不说裴承珏什么反应,她自己先乱了阵脚,暗骂自己怎敢和天子争这口气,日后多的是肢体接触的机会!
她几乎疾步过去,一手握住裴承珏的手掌,扬颈笑起来,她向来知晓自己的优势,秋水眸子盈盈含情,似羞似怯,“我只是想和陛下多待一会儿,再说陛下坐车,也可批些折子,对不对?”
裴承珏垂眸,半晌笑起来,握紧乔棠的手轻轻一叹,“真拿姐姐没办法,便依姐姐吧。”
“那我先回太极宫换衣。”
乔棠回太极宫进了寝殿,方长长呼了口气,轻轻抚了抚胸口。
她换了一身轻便衣物,由宫人领着进了马车,阔大车厢里果真摆了一张小案,案上摆放书籍奏折。
裴承珏背靠车壁坐于案几边,一手握着朱砂笔,低眸扫过奏折内容,拢起的眉峰在看到她进来时慢慢舒展,抬起另一手臂,“坐过来。”
乔棠一怔。
人果然是记吃不记打的,适才快被吓破了胆,恨不得发誓再也不敢了,但看到天子愿意听从她的话,转瞬就忘了教训,只觉下次还敢。
乔棠微微一笑,握住伸过来的手坐过去,被裴承珏揽在怀里。
她将脑袋枕在裴承珏胸膛上,寻找一个舒服的姿势窝着,坏心眼地动了动脑袋,头发扫过裴承珏下巴,搔得裴承珏下巴痒,心里也痒。
裴承珏道,“别动。”
少年人再有两年便及冠了,嗓音不再清亮,沉沉地压过来,听得乔棠心惊,立马老实,心里琢磨着,等他批完折子该如何做,既已拥抱过了,也该做点别的了吧。
裴承珏的声音响起,“若无聊,可看看魏卿的文章。”
乔棠暗道两人都抱在一起了,他还想着什么文章,真真无聊,倒让她突地想起另一个人,也是这么无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