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文茵以為集團內部鬥爭到此為止,沒成想還在上研二的老總乘勝追擊,深入敵人內部擾亂人心。a1pha花了一整年的時間把強大的股東小團體搞得分崩離析,只留下兩個在公司沒什麼話語權的老人充當面子工程。
大公司內部的暗潮洶湧無人得知,員工們更關心今年的年終獎具體能發多少,明年的節日福利能不能再多一些。至於這家公司究竟是誰掌權,是誰在背後搞陰謀論,對於他們來說都太過遙遠,最多花點時間把這些事情變成飯後談資2。o版,好讓自己在摸魚躲懶的時候有話題可聊。
而棠文茵作為為數不多和譚楓較為親近的身邊人,終於在這一年裡弄明白了那份「執著」。
為什麼說被埋在土裡的黃金更顯珍貴。
其實人們感嘆的不是黃金本身,而是感嘆被長久歲月埋藏起來的真相,和重見天日後帶來的震撼。
縱使黃金的主人並沒有刻意把這件事公之於眾,但世界很公平,真正善意的東西永遠不會被灰塵掩埋。
*
譚楓回到家後天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他在公司附近找了個小公寓,面積不大,但住他一個人綽綽有餘。平時除了吳洋和沈秋辰也沒什麼人會來打擾他,a1pha似乎把自己默認成了一個工作機器人,定時定點的工作,定時定點的休息,旁的毫不在意。
開門,落鎖。譚楓站在玄關脫了外套,邊走邊解領帶,順手放在沙發扶手上,然後解著扣子走進浴室,把襯衫脫了丟進衣簍,赤著上身低頭洗手。
浴室里亮白色的光照得他眼角發疼,譚楓眯了下眼後抬頭,正視著鏡子裡的自己。
但就樣貌來說,自己和七年前簡直判若兩人。
二十六歲是個很奇妙的年齡,有人似乎凍齡在自己的少年期,而自己似乎是半隻腳提早邁進了中年大叔的行列。七年的時間足夠一個少年的骨骼舒展長成,徹底抹去身上最後一點留存的稚嫩。a1pha的眉頭順著眉骨習慣性下壓,唇角繃直,黑白分明的眸子裡也總是沾染著一點血絲。
譚楓幾乎沒辦法在這樣的臉上找到自己曾經少年時的模樣,卻總是在失神的一瞬間恍若看到了譚鴻銘在他記憶里的樣子。
嚴肅、刻板,一絲不苟。
a1pha的手指抖了一下,近乎慌亂地垂下眼。
獨居生活的壓迫並沒有讓譚楓多學習一項技能,他在廚房裡裝模作樣地晃了一圈,緊跟著就給自己點了個外賣,又重返客廳找到日曆,在三天後的日期上畫了一個圈。
a1pha的睡衣還是那件寬鬆的無袖老頭衫,只不過這幾年健壯了些,松垮的空間變得窄小了起來。而譚楓似乎並沒有注意到這些細小的變化,他拿著電腦在沙發上辦公,電視裡放著無聊的電視劇。
沒過一會,吳洋的電話打了進來。
譚楓瞥了一眼,摁下接通鍵,開了免提:「什麼事?」
「誒呦,譚總工作呢?」吳洋賤兮兮地回了聲,「老臣是不是不大方便打擾呀~」
譚楓輕嗤:「有屁快放。」
吳洋嘖了一聲:「凶死了,你再這樣我下次就不給你打電話了。」
「在忙。」譚楓指尖在鍵盤上重重敲了兩下,示意道,「幾千號員工等著我發工資呢。」
吳洋唏噓:「我高中的時候一直以為公司高管每天閒的沒事在家鬥蛐蛐,直到你打破了我對權重高位者的所有美好幻想。」他頓了一下繼續說道,「您先把工作放一放,你不是參加了公益委員會和Tu1irain集團聯合組辦了線下公益活動嗎,時間好像提前到後天晚上了,他們那邊打電話給我讓我確定一下你是否本人出席現場。」
譚楓聞言愣了一下,抬頭看了眼畫的日曆,筆尖在第二日的數字上點了點。
見他沒有回覆,吳洋便有些著急:「怎麼了?時間有衝突的話我讓…」
「沒衝突。」譚楓收了筆,把筆記本電腦啪得闔上說,「你去和棠文茵確定一下時間和地點,讓她幫我安排行程表就行。三天後我要請假一周的時間,就在公司旁邊的公寓,公司有急事可以直接來找我。」
「啊哈,我都快成你們公司的外編人員了。」
「這幾年我們會和Tu1irain集團持續合作,你這個外編人員還得當好久。」譚楓聽到了敲門聲,抬頭往門外一看,說道,「不和你說了,我外賣到了。」
「多吃外賣小心變成啤酒肚油膩大叔——」沈秋辰的聲音從手機裡面傳來,帶著點無奈的責怪,「你連數學都熬過來了怎麼做飯就學不會呢?!」
譚楓無視了omega的咆哮衝出門去拿了外賣回來:「我願意在健身房裡花費更多的時間來保持身材。」
a1pha聽到對面「嘖」了一聲,緊接著電話「嘟」地掛斷了。
譚楓開酒瓶子的動作一頓,表情懵懂地對著黑屏手機眨了眨眼,忽然輕笑出聲。
果然無論長到哪個年歲,自己和最為熟識的玩伴相處起來還是那麼…幼稚。
他低笑著打開外賣盒,一邊看著手機上的消息推送,一邊盲目地夾了一筷子菜送入口中,咀嚼兩下後忽然一頓。
青椒的籽粒並沒有被廚師處理乾淨,辣味嗆進喉管後直衝大腦,譚楓按著眉骨緩了緩神,抄起酒瓶仰頭灌了一口,然後撂下了手中的筷子。
a1pha皺起眉,再次睜開眼的雙眸中顯露不快。譚楓頗為頭疼的看了眼面前的兩道家常菜——涼拌土豆絲和虎皮青椒。